第5章
我低下头，继续做题。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很轻。
第二学期开学前，学费凑齐了。
阿冬把钱叠好放进我书包里，拍了拍：
“行了，继续念。别的事不用操心。”
我站在修车厂门口，背着书包，看着五个人排成一排站在那。
阿冬的黄毛已经褪色了，露出底下黑色的发根，但他没去补染。
阿渡瘦了一圈，阿难手上的裂口贴满了创可贴，
阿昼的拖鞋断了一边绑带用铁丝缠着，
阿夜嘴边还有发**晒出来的泡。
“我走了。”我说。
“走呗，”阿冬挥了挥手，“放学回来吃饭。”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我会考第一的。”
五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阿夜笑得蹲了下去：“听见没？她说考第一！”
“你笑什么？”阿渡踹了他一脚，“她本来就该考第一！”
我转身大步往前走，没让他们看见我的脸。
但嘴角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住。
期末考，我考了全班第一。
全市一模，我考了全市第三。
成绩单拿回来的那天，五个人在修车厂门口贴了一张红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本厂有女，全市第三。”
贴了三天，被隔壁修电器的老王笑话了三天。
但他们不在乎。
阿冬把那成绩单贴在了我书桌正上方的墙上，用透明胶粘得严严实实。
“以后你考一张，我贴一张。”
他说。
但裂缝是从一个普通的下午开始的。
我站在修车厂门口，看着姜月从那辆白色保时捷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套装，踩着细高跟，手里举着手机，对着镜头笑得甜美。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来看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我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姐姐，听说跟一堆混混住在一起哦。”
她把手机举高，对着修车厂那歪歪扭扭的招牌拍了一圈。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姜月看见我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更甜了。
“呀，姐姐！好久不见呀！”
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修车厂门口油污的地面上，
小心翼翼地踮着脚，“你怎么住这种地方啊？多脏啊。”
“你来干什么？”我问。
“来看看你呀，”姜月把手机往我这边凑了凑，
“家人们，这就是我那个偷东西被赶出来的姐姐，大家打个招呼呗？”
弹幕刷得飞快，我看不清，但能看见一行“阴沟里的老鼠”飘过去。
我攥紧了校服袖子。
然后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把姜月的手机拿走了。
阿昼站在我旁边，比姜月高了一个半头，
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笑——
那种混混打架之前才有的笑。
“你挺会拍啊？”他举着手机，对着姜月的脸晃了晃，
“来，给老子也拍一张。”
姜月脸色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