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之后，她每个月都会打一次。沈景辞有时接，有时不接。
但至少，他开始接了。
那一年，我也重新开始学电子琴。
不是因为爸爸要我当门面。
是我自己喜欢。
妈妈问我：“欣欣，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哥哥？”
我摇头。
“我学电子琴，不等于哥哥不能读大学。”
“以前错的是你们偏心，不是我喜欢电子琴。”
妈妈怔了很久。
后来她对我说：“你说得对。”
她开始每个月给沈景辞发账单。
学费、生活费、医药保险，转了多少，什么时候转。
沈景辞一开始不回。
后来回了两个字：收到。
妈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半小时。
爸爸还是别扭。
沈景辞拿了学院竞赛一等奖，老师给家里打电话报喜。
爸爸第一反应是：“我就说我们沈家的孩子不差。”
我立刻看他。
爸爸被我盯得心虚，改口：“是他自己争气。”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给沈景辞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
过了很久，沈景辞回：谢谢。
爸爸拿着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
有些父母不是不会爱。
他们只是太自私，太懒，太习惯把亏欠包装成“没办法”。
而现在，他们必须一点点学。
沈景辞寒假回家时，二楼客房已经改好了。
书桌、台灯、衣柜，还有一整面空书架。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妈妈紧张地问：“还缺什么吗？”
他摇头：“够了。”
我从旁边探出头：“哥哥，我帮你挑的台灯。”
他看我一眼。
“眼光一般。”
我气鼓鼓地走了。
晚上路过他房间，却看见那盏台灯亮着。
沈景辞大三那年，爸爸的工厂出了大问题。
库存乱，发货慢，账目对不上。
客户每天催货，仓库经理急得嘴上起泡。
爸爸在饭桌上叹气。
“现在年轻人做什么智能系统，把客户胃口都养刁了。”
沈景辞正好放假回来。
他听了半天，忽然问：“你们现在还手工盘库？”
爸爸脸上挂不住：“小厂子，哪有钱上那些东西？”
沈景辞没说话。
第二天，他去了工厂。
第三天，他画了一套仓储改造方案。
用扫码枪、传感器和简易算法，把入库、分拣、发货全连起来。
爸爸看完，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真能成？”
沈景辞淡淡道：“能不能成，先试一条线。”
爸爸立刻说：“那你来帮家里做。”
饭桌气氛瞬间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沈景辞放下筷子。
“帮可以，按项目合同走。”
爸爸脸一沉：“我是**。”
沈景辞看着他。
“所以更要写清楚。”
“我不想以后你说，供我上大学就是为了让我回来报恩。”
爸爸被噎得说不出话。
以前他一定会发火。
这次，他忍了很久，问：“那你拟合同。”
我低头扒饭，偷偷笑了。
那条试验线成功后，工厂效率翻了一倍。
爸爸第一次在员工大会上公开说：“这个系统是景辞做的，不是我这个当爸的有本事。”
沈景辞站在角落，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我看见他耳根红了。
妈妈这些年也变了。
她不再提“过去别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