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走到柜子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旧铁盒。
铁盒上的漆掉了大半,生了锈。
他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沓旧照片,还有一本蓝皮封面的本子,边角卷了。
“这是**的东西。当年部队清理遗物,我替他收着。”
我拿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是部队合影,我爸站在最后一排靠左的位置,笑得很开。
孟叔指了指照片:“那会儿我俩一个班,他睡我上铺。打呼噜全宿舍都听得见。”
第二张是他扛着枪在泥地里滚,浑身是泥就露出一排白牙。
第三张是他穿着常服站在营房门口,表情很认真。
孟叔说这张拍完没多久他就回去跟我妈结婚了。
最后我拿起那本蓝皮本子。
翻开来是我爸的笔记,字潦草,偶尔有错别字,但每一页都写得很用力。
前面是训练安排、任务总结,平淡得像流水账。
翻到后半本字忽然变少了,隔几页才有一行。
其中一页写着:“今天又接到任务,下周出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林欣刚来电话说安安会叫爸爸了。”
又翻过几页,有一段写得格外用力:“如果哪天回不来,安安你要记住,爸不是不要你。爸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只有一行话:“安安,爸可能回不来了。但你记住,爸没给你丢人。”
我看了很久。
孟叔坐在旁边没有催我。
半晌我合上本子,把它贴在胸口。
只拿了那本蓝皮本子和那张我爸一个人的照片。
剩下的孟叔说留在他这儿,我随时过来拿。
走的时候孟叔送我到门口:“安安,**是好样的。你也一样。”
后来我开始去社区服务中心做志愿者。
每周去三次,帮那些被冒领待遇的军属家庭查档案、填材料、跑部门。
办公室不大,靠墙摆着两张桌子,一台旧电脑,一个铁皮柜子。
第一次去的时候社区主任老陈看了我一眼:“你年纪这么小,能行吗?”
我说我学过。
他没再多问,把一份档案推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能理清楚就留下。”
那份档案是一个退伍老兵的儿子写的,说父亲的抚恤金被人冒领了六年。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账目理出来,又跑了退役**事务局和银行,最后把线索交给了上面。
老陈后来给我倒了一杯茶:“行,你留下吧。”
来找我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有人坐两小时公交来的,有人从邻县来的,还有坐了一天一夜火车来的。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姓赵。
他父亲叫赵铁柱,参加过边境任务,退役后没几年就走了。
***后来病倒,家里欠了不少债。
他偶然听说父亲那批战友里有人每年都能领一笔钱,**从来没有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