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有立刻带我走。
它说,终极脱离程序完成前,我还有一段旁观期。
我低头,看见自己靠在外婆病床边,已经没了呼吸。
护士推门进来,尖叫声很快惊动了整层楼。
医生冲进来抢救我,可我知道,没用了。
这具身体,早在褚鹤庭让我割皮那天,就已经开始死了。
意识一晃,我到了海城。
顶层旋转餐厅里,褚鹤庭包下了整层。
沈雪桐坐在他对面,手臂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松松垮垮,露出的皮肤只是微微泛红。
他就是为了这个“重伤”,要了我外婆的命。
沈雪桐笑得温柔。
“鹤庭,这里的夜景真美。”
褚鹤庭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看手机。
沈雪桐发现了,轻声问:
“还在担心黎小姐吗?”
褚鹤庭皱眉。
“她今天太过分,为了逼我回去,连外婆**这种谎都说得出口。”
我站在他身后,安静地听着。
原来我的崩溃、哀求、外婆的抢救通知,在他那里都只是争宠。
沈雪桐垂下眼。
“黎小姐太爱你了,有危机感也正常。你别怪她。”
褚鹤庭捏了捏鼻尖。
“她最近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忽然觉得好笑。
前七世,我拼命证明自己爱他。
这一世,我死了。
他还觉得我不够懂事。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陈铭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声音都在抖:
“褚总,县医院那边来电话了。”
褚鹤庭不悦地抬眼。
“什么事?”
陈铭看了他一眼,艰难开口:
“黎小姐……去世了。”
餐厅里瞬间安静。
褚鹤庭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冷笑了一声。
“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陪她演?”
陈铭眼眶发红。
“褚总,是真的。”
他把平板递过去。
“医院发来了死亡通知书,还有遗体照片。”
褚鹤庭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
屏幕上,我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身上盖着白布。
外婆就躺在我旁边。
褚鹤庭的手开始发抖。
他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我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无人接听。
第三遍,还是无人接听。
直到第十七遍,他终于想起来。
这十年里,只要是他的电话,我从来没有超过三声不接。
褚鹤庭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沈雪桐扶住他的手臂。
“鹤庭,你别急,也许黎小姐只是——”
“闭嘴。”
他声音很轻,却冷得吓人。
沈雪桐僵住。
褚鹤庭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像要把屏幕盯穿。
“备车,去县医院。”
他站起来时,撞翻了桌上的红酒。
酒液洒了一地,像血。
我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以前只要他回头,我就会奔向他。
现在,我只想看他终于迟到的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