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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自费去了医院。
医生说耳膜受损,至少休息一周。
他问我有没有剧组保险,我打电话问制片。
对方很快发来一张保单,被保险人只有乔妍。
我的名字出现在最后一页:自愿承担拍摄风险的临时劳务。
那份签名不是我写的,我把诊断单交给方导,他只扫了一眼。
“短剧一天烧多少钱,你知道吗?”
“耳朵又没掉,先拍跳水。”
化妆师在我耳后盖了三层粉底。
血是遮住了,疼没遮住。
乔妍换好戏服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崭新的防护衣。
那原本是给我的。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穿这个拍花絮,粉丝会觉得我很敬业。”
道具师为难地看我。
“仓库还有件旧的。”
旧防护衣的搭扣已经生锈。
道具师想替我换一根安全绳。
小桃却把仅剩的新绳拿走,系在乔妍腰上拍照。
“妍姐要发**装备照。”
“许栀下水以后,绳子又拍不到。”
我刚扣上,小桃拎着一个粉色饭盒走过来。
“谁送的?”
“我哥。”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草莓饭团和一盒药。
乔妍尝了一口。
“还行。”
她把饭盒递给工作人员,药却随手扔进垃圾桶。
“拍落水戏不能吃药,脸会肿。”
我把药捡回来。
“这是消炎药。”
“我说不能吃就不能吃。”
她上下打量我。
“替身的脸又不上镜,肿不肿有什么区别?”
我的脸不能上镜。
却可以替她挨巴掌、试水温、撞玻璃。
跳水戏开始。
三米高台下,是初春的人工湖。
第一遍,乔妍说我入水姿势不好看。
第二遍,她说水花挡住了脸。
第三遍,她让摄影师把镜头拉远,因为这样更像她本人。
拍到第六遍,我的手脚已经没有知觉。
爬梯子时,旧搭扣突然崩开。
我重新跌回水里,岸上有人惊呼。
乔妍却先抢过毛毯,裹在自己身上。
“快拍我发抖的样子。”
“粉丝最吃敬业这一套。”
我沉进水里前,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岸上的救生员准备下水,方导却拦了一下。
“再拍五秒,水下挣扎的镜头难得。”
那五秒很短。
也足够我呛进去三口水。
再醒来时,我躺在岸边。
手机屏幕正在播放刚剪好的花絮。
乔妍站在岸上完成近景,跳水、挣扎和爬梯子的远景全是我。
标题却写着:乔妍拒绝替身,寒冬六次跳湖。
我第一次知道,替身不但能替人受伤。
还能替人拒绝自己。
方导没有问我难不难受,只递来一张免责书。
上面写着:演员许栀违反安全要求,擅自使用旧护具,造成拍摄中断。
“签了。”
“新护具是乔妍拿走的。”
“有证据吗?”
我看向四周。
道具师低下头,摄影师关了机器。
小桃则晃了晃我的手机。
“不签,工资和手机都别要了。”
“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
小桃将手机塞进口袋。
“进组以后,你的人都是剧组的。”
她又抽走我的医院诊断单,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
“现在连受伤证据也没有了。”
我没签。
方导冷笑。
“明天贺影帝来签约,你最好别惹事。”
天黑后,片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甜得发腻的男声。
“请问许栀宝宝在这里吗?”
我猛地回头。
一米八八的男人穿着粉色防晒衣,抱着新的草莓饭盒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湿透的衣服和耳边重新渗出的血。
笑容一点点消失。
“宝宝。”
“谁欺负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