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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出院那天，外公说先回外婆家。
妈妈却说：“我想回去拿点东西。”
外婆不同意：“你身体这样，还回去干什么？”
妈妈看着窗外。
“我想回去收几件我和念念的东西。”
爸爸听见这话，立刻说：“我送你们。”
妈妈没拒绝。
一路上，爸爸开得很慢。
他好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妈妈。
妈妈一次都没抬头。
我抱着账本，坐在妈妈旁边。
车里很静。
直到爸爸的手机亮了一下。
岑栀阿姨发来消息。
“允承，我把客房收好了，嫂子回来会不会不高兴？”
妈妈看见了。
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爸爸立刻解释：“她这两天没地方住，我只是让她暂时住客房。”
妈妈问：“哪个客房？”
爸爸沉默。
车停在家楼下。
门一打开，一股香水味冲出来。
不是妈**味道。
岑栀阿姨穿着妈**米色开衫，从沙发上站起来。
“嫂子，你回来了。”
妈妈看着那件开衫。
那是爸爸去年给妈妈买的生日礼物。
他说颜色温柔，适合她。
岑栀阿姨低头看了一眼，赶紧脱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阿姨说衣柜里挂着，我以为没人穿。”
爸爸皱眉：“一件衣服而已，回头我再给你买。”
妈妈没说话。
她扶着墙，慢慢走向小房间。
那是她给妹妹准备的房间。
门推开的一瞬间，我听见外婆倒吸了一口气。
婴儿床没了。
小衣柜没了。
妈妈贴在墙上的小兔子贴纸，被撕得只剩半只耳朵。
地上铺着瑜伽垫，架着补光灯。
角落里放着岑栀阿姨的行李箱。
妈妈给妹妹买的小太阳抱枕，被垫在椅子上。
桌上还有一个直播支架。
屏幕亮着，标题写着：“离婚后，重新生活的第七天。”
妈妈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白得吓人。
爸爸快步过来。
“我让人收起来了。你看见那些东西，只会更难过。”
妈妈转头看他。
“所以你让她住进来？”
爸爸声音发紧：“只是暂时。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外婆冲进去，把小太阳抱枕抱起来。
她手抖得厉害。
“这是孩子的东西。”
岑栀阿姨眼眶红了。
“阿姨，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直播时需要一个温暖一点的**，允承说这个房间光线好。”
妈妈笑了一下。
“光线好。”
爸爸皱眉：“晚棠，你别这样。”
妈妈指着房间。
“你把我女儿最后一点地方，拿去给她直播？”
爸爸脸色一僵。
“我承认这件事我没想周全，可我也是怕你走不出来。”
妈妈问：“我走不出来，碍着你们直播了？”
爸爸语气重了些：“叶晚棠，我已经够让着你了。你刚出院，我不想吵。”
外公一直没说话。
他走进房间，把地上的纸箱打开。
里面塞着妹妹的小衣服、小袜子，还有一张被折弯的胎心监测单。
外公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妈妈伸手去拿。
她刚弯腰，小腹疼得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吓得抱住她。
“妈妈！”
爸爸也伸手扶她。
妈妈躲开了。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里终于有了慌。
“晚棠，我马上让她搬走，房间恢复，所有东西都恢复。”
妈妈看着他。
“恢复不了。”
爸爸声音发哑：“能。”
妈妈摇头。
“立允承，妹妹回不来了。”
爸爸脸色惨白。
岑栀阿姨小声哭：“嫂子，要不我现在走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以为这里也是我的家。”
爸爸下意识看她。
“你别哭。”
就是这三个字。
妈**眼神彻底静了。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直播支架下面。
“立允承，离婚吧。”
爸爸愣住。
“你说什么？”
妈妈声音平得像水。
“离婚。”
爸爸盯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就因为一个房间？叶晚棠，你非要闹到这种程度？”
妈妈没再解释。
她转身对外公外婆说：“爸，妈，带我和念念走。”
爸爸拦在门口。
“叶晚棠，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等我哄你。”
妈妈抬头看他。
“我不等了。”
爸爸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走过去，拉住妈**手。
爸爸低头看我。
“念念，过来。”
我没有过去，他看到了我手里的账本。
封面上，“爸爸”两个字已经被我划掉。
我说：“立叔叔，别挡着我妈妈。”
妈妈从他身边走过去。
爸爸站在那个被打着补光灯的小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