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不是前世那一套，连户型都不一样。
我跟着姐姐进门时，本来还在笑她鞋套穿反了。玄关的灯亮起来，我的笑就停了。
鞋柜很矮，正好是我坐着穿鞋的高度。
往里走，墙脚装了三盏感应灯，从卧室一路亮到厨房。
客厅窗边摆着一张软榻，颜色和前世不同，长宽却差不多。
姐姐站在我后面问：“你堵门口干什么？”
我往旁边让，她坐上鞋柜换鞋，刚坐下就嫌矮，起身时膝盖磕了一下柜门。
“这是谁定的尺寸？”她**膝盖骂，“我那几双长靴往哪儿放？”
装修负责人翻了翻手机，说尺寸是贺先生确认的。
姐姐又指着过道的灯：“这个也是？”
“贺先生说晚上起夜安全。”
“我睡得跟死猪一样，半夜不起。”
对方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
我走到窗边，手在软榻扶手上按了一下。
新的，干净得没有一点使用痕迹。
前世那张榻子右边有根线头，总扎我的手。我说过很多次要剪，后来一直没剪。
姐姐终于注意到我脸色不对。她问我是不是又没吃早饭，从包里翻出一颗糖。
糖纸被口红蹭脏了，她随手在袖子上擦了两下，剥开递给我。
我没有接。
门就在这时开了。
贺川提前结束会议赶过来。
他进门先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才问姐姐还有哪里不满意。
姐姐开始数：鞋柜、夜灯、软榻，还有窗帘颜色。
贺川听一项应一项，直到她说让人把软榻搬走。
“这个不用动。”
他说得太快，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姐姐问：“为什么？”
贺川像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下后颈：“定做的。退不了。”
“退不了就送人。棠棠不是要租房吗？”
“她用不上。”
“你怎么知道她用不上？”
姐姐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贺川却没有马上回答。
我转身去玄关穿鞋。
姐姐在后面叫我：“中午不吃了？”
“公司有事。”
其实公司没有事。我只是不能再站在那里，看贺川用姐姐的婚房，把我前世的日子重新摆一遍。
电梯迟迟不上来。
贺川追到门外，停在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
“林棠。”
我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你别叫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只是顺手。”
“你顺手量了鞋柜多高，顺手把灯装到厨房，顺手又做了一张软榻？”
“住着方便。”
我转头问他：“谁住？”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拎菜的老人。
我进去以后，他们见贺川不动，好心替我按着开门键。
贺川最终没进来。
门快合上时，我说：“姐姐的家，你问她方便不方便。”
电梯开始下行。
我这才发现眼泪已经落到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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