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迷糊的看着正在奋力起身的小羊。
心想自己要不要去帮它一次，就一次也好。
就像我心里也一直期待爹娘能看到我一次那样。
成全它，也成全我自己。
但小羊挣扎起身的声音吵醒了阿娘。
她端着接羊奶的盆走过来。
“吵什么，都兰，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我愣住了。
阿娘，我什么也没说。
甚至连一声痛苦的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她无视我，朝母羊走去。
盆里还有她刚烧热的水，那是她用来混合草料的。
事情的发生只在一瞬间。
水撒了，倾倒在我敷草药的右腿。
钻心的疼。
我捂着腿不停的在草地里翻滚。
泥沾在我的脸上，有些粘在我的嘴唇上。
但阿娘只是冷冷的撇了我一眼。
“别装了，能有多疼。这水也不烫的，装给谁看？”
我死死的咬住下唇。
游医说了，伤口不能碰水。
但现在从擦伤要变成烫伤了。
奶没挤成，母羊不让。
阿娘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棚子。
只剩我自己，空荡荡的在泥地上。
我想，不如就这样闭着眼吧。
腿上的痛太真实了。
周允从棚子另外一头钻进来的时候，就是一副我要死不活的样子。
给他吓坏了。
“都兰，你怎么了？！都兰！”
我细细的喊了一声疼，眼泪才决堤而下。
珉叔跟在他的身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我背起来。
让人感到安心。
自从阿妹出生，阿爹就再没这样背起我了。
“都兰，你忍一忍。我们带你去找游医。”
可车队快出发了。
我摇了摇头，汗水湿透了我的背部。
“珉叔，我们走吧。”
“我不想在这里了。”
于是珉叔让周允骑马往游医家寻药，自己带着我前往商队的聚集处。
距离出发只剩一炷香的时间。
我看着太阳又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周允的速度很快，不敢多留。
拿上药就往商队这边赶。
因为受伤，我可以坐在车厢里。
代表家的小帐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视线里。
我真的离开了，要去中原当马术教习娘子。
此时，阿爹才睡醒。
例行来到羊棚里观察那只小羊。
它已经站起来了。
“都兰呢？昨晚不是让她好好呆在羊棚吗？”
阿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珍珠歪着头笑了一下。
“阿姐不是跟着昨晚的哥哥私奔了吗？”
阿爹气得放下手里的鞭子。
他牵出了一匹大马，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现在就去族长那儿让她除名！我们家没有这样不守规矩的女娃！”
等他急匆匆的朝族长家去，有人在半路上向他道喜。
他停下来仔细询问对方。
对方一脸笑意的说：“你们家都兰不是被聘去中原教马术了么？”
“哎呀，等她在京城站稳脚跟，你们就享福咯！”
阿爹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