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继续擦着柜台面，余光一直挂在那个男人身上。
翠儿端着一碗新沏的茶走过来，搁在灰衣男人桌上。
“客官请慢用。”
男人道了声谢，低头喝茶，喝了两口，站起来扔下三文钱，转身就往门口走。
从进门到出门，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苏锦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外面，转头去看灶台。
灶台上那把烧着水的大铜壶，壶嘴朝外，壶盖微微歪了一点点。
她记得很清楚，早上烧水的时候她亲手把壶盖摆正了，因为壶盖歪着会跑蒸气，茶叶受潮。
苏锦鲤的脊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走到灶台前面，手刚伸向壶盖，系统面板在脑海里炸了开来。
提示框的字是红色的，比热搜木板上黄飞虎反商那天的字还要刺眼。
警告：检测到异物入侵，茶水品质归零，已自动净化。
苏锦鲤的手悬在壶盖上方，五根指头微微张开着，整个人定在灶台前面，额角渗出来的汗沿着脸颊滑下去，滴在灶台面上。
系统面板还在刷新，一行接一行地往外蹦。
宿主茶馆遭投毒，茶馆护盾自动触发净化功能，投毒者信息已记录于热搜榜。
净化完成，异物已分解，茶水恢复正常品质。
苏锦鲤把壶盖掀开，往里看了一眼，壶里的水清清亮亮的，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茶叶在壶底舒展着，颜色正常，气味正常。
可她还是把壶拎起来，走到后院，一壶水全部倒在了泥地上。
水落在土里溅起一片细碎的泥点子，她盯着那片湿了的泥地看了好一阵，才转身回到灶台前面。
翠儿看出她脸色不对，端着托盘凑过来。
“老板娘，怎么了？”
苏锦鲤把空壶搁在灶台上，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那壶茶别给客人倒了。”
“为什么？”
“有人往里面动了手脚。”
翠儿的脸一下子白了，托盘上的茶碗跟着晃了一下。
苏锦鲤伸手按住她的托盘。
“别慌，系统帮咱们拦住了，毒已经被净化了，没事。”
翠儿点了点头，可嘴唇还是抖。
苏锦鲤把灶台上所有的壶全部拎到后院倒了个干净，又把茶碗全部收回来重新洗了一遍，架在竹架上控水，灶台面用热水烫了三回，手背都搓红了才停下来。
客人们被这阵动静惊了，商贩探头过来问怎么回事。
“换新茶叶，旧的受潮了，味道不对。”
苏锦鲤挡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挂得稳稳当当，手指却在围裙底下攥出了褶子。
等客人们陆续散了，茶馆里只剩她和翠儿两个人的时候，苏锦鲤把门板上了，坐到柜台后面的小凳上，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可浑身止不住地发热，心跳快得像是在胸腔里打鼓。
刚才面板弹出来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金手指真好使”，而是另一个念头。
如果系统今天没有报警呢？
如果茶水没有净化功能呢？
如果那壶毒茶被翠儿端给了哪个客人呢？
她是个凡人，离开茶馆的禁制范围就是个普通人，系统能拦一次两次，可如果下毒的手段升级了呢？如果对方不走投毒这条路，改成纵火呢？改成半夜堵门呢？
费仲派人来砸店，杨戬帮她挡了。
尤浑派人来投毒，系统帮她拦了。
可她自己呢？
苏锦鲤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后背的冷汗被墙面吸干了，她才睁开眼睛，打开脑海里的面板，翻到热搜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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