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韩肃怕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很难再静心。沈砚干脆把灵石收回去,请葛青扶自己往窗边坐些。他还是那点修为,隔着墙听不出别人的呼吸,连廊下守卫换过一次站位都得从窗里看。
陆执律留下了孟川和两名弟子。孟川守着封灯的空屋,手边的剑仍有些弯,没有再配上剑鞘;另外两人一前一后照看配药间,谁送水送药,都要看过。
午前,后墙上掉下来一块瓦。
药童刚抬起头,檐下便响起一声闷响。守配药间的弟子被撞得倒退进门,手里短盾裂开一道口,铜钉从盾边擦过,扎进门内侧的木框。
“敌袭!”
孟川抽剑出来,剑光才抬起,屋脊上已多了个人。
褐衣,窄袖,腰间垂着几枚铜钉。
沈砚认出那张脸时,心里先是一凉。这人上回被陆执律打得**,连红盾都碎了,如今又来了。身上换了外袍,领口里却还露着一层裹伤的白布。
他没有红盾,左手攥着一片乌黑的薄绢。孟川的剑光一到,他抖开薄绢,一角烧成灰,檐下随即卷起**灰烟。
陶药师从西屋冲出来,药铃一震,扑向伤房的烟倒卷回去。他没追屋顶的人,先把西屋门前那条路护住,叫药童将里头不能动的伤者往后抬。
有人扶着墙想往院门跑,陶药师一声喝止。
“回屋!别往他底下过!”
碎瓦跟着砸下来。沈砚想叫葛青,喉咙里却被灰呛了一下,直到人扑过来拽住他的肩膀,才发觉自己还靠在窗前。
“别按我手,往里面挪。”
葛青将垫子连同他一起拖开。沈砚眼前只剩半扇窗,灰烟横着掠过去,配药间里忽然有人喊:
“揭符!你们想让我死在这儿?”
是韩肃。
沈砚唤出观天台,没等光幕全亮,先付了开播的钱。
直播主题:守住药堂。
消耗灵愿值一点,本场半刻。余额一点。
看热闹的散修:怎么又是他?
“屋顶那个,北坡拿红盾的。”
弹幕接连冒出来,有人问陆执律去哪了,有人催沈砚离窗远些。他没空细看,配药间的门被撞开,守卫半跪着顶住短盾,另一人往里面拖床,想把韩肃移出原来的位置。
褐衣人跃下屋脊,脚尖踩在廊柱上,借力斜扑门口。孟川从另一侧赶到,弯剑横截,被他一掌拍偏,虎口顿时见血。人却没松剑,顺势撞上柱子,仍将门前挡住半边。
韩肃在里面看见来人,声音陡然变了。
“你先解开我!”
褐衣人抬手,第二枚铜钉穿过门缝,直取他喉咙。
拖床的弟子用肩膀撞偏床头。韩肃仰面跌下去,钉子擦着下巴钉进枕边,他一只手还攥着被子,嘴张着,却没再喊解符。
沈砚将这一幕看得分明。
这人来杀韩肃。
他盼过韩肃死。腿烧断的时候盼过,自己胸口疼得喘不上气时也盼过。此刻床头那枚钉子离韩肃只有寸许,他竟有一瞬间想让葛青把窗关了。
紧接着,他看见柳小满被短发女人扶出隔间。她嘴边还垫着棉布,听见韩肃的喊声,手便按上锁骨下面那个印。
沈砚转头,朝门外喊:“他要灭口!别把韩肃交出去!”
陶药师已经过来了。铃声从廊下压过,褐衣人的身形明显一滞,随即扯下半片黑绢甩向西屋。绢落到檐角,灰烟贴着窗往里钻,屋里顿时咳成一片。
老人只得回掌护住伤者。褐衣人趁他分神,一脚踏裂门槛,孟川被逼得贴住门框,剑尖在石面划出一串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