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都回去躺着。”陶药师从药柜旁过来,“药钱还没发完,先把人站坏了。”
柳小满不肯走,手指在纸上方比了一下,又指自己的嘴。短发女人替她问,这样的伤还要按印承认是自己愿意的么。
“我说了,那是旧记。”
严承礼起身时,身上灵息骤然一沉。纸角平贴在桌面,沈砚胸口也跟着闷了一下,原本收在腹间的气再提不起来。陶药师踏到床前,袖口拂过,替他挡去了那股压力。
两个人隔桌相望。院里捧着灵石的人往后退了退,周佑却没退,他把自己的钱放在门槛里,腾出的手撑住门框。
“我还没按。先别算我领了。”
这两块石头方才让他走得连腿伤都忘了,此刻搁在地上,他又忍不住低头看。
沈砚看得心里发堵。他没有劝周佑收回去,也不想听弹幕夸什么硬气,直接问严承礼:“你来之前,看过我们为什么受伤没有?”
“我奉命送钱送药,不是来审案的。”
“那就别让我们认案子里的话。”
沈砚说到这里已经累了。他本来只想把自己的纸改掉,钱收进袋里,往后还有药要吃、功要练。如今人都挤在门前,连照看柳小满的短发女人也等着答复,他倒不敢再随口说什么。一句“不要了”很容易,两块灵石对别人却未必容易。
外头有人接道:“拿来我看。”
陆执律穿过院子,没有往沈砚这里挤。他接过周佑递来的凭据,站在门外看完,叫严承礼把领到的拨付文书也拿出来。
严承礼的脸色这才真正不好看。他将手伸进袖中,取出一卷盖印的文书,递过去时说:“你要另立名目,你具押。我带多少下来,得交回多少数。”
“药材和现钱分开记。没发下去的,原数带回去。”
陆执律解开文书上的绳,没再理会他的脸色。陶药师先转身让伤者回房,叫葛青把门口的钱捡起,放回周佑手里,却没让他立刻走。
沈砚看向光幕。
纸上谈兵:这不是还得等执律来。
看热闹的散修:不等他,叫病床上这个打出去?
丹炉炸了来了,只问那张拨付文书能不能看清。沈砚仍靠在原处,没让人往自己眼前递,等陆执律问到“伤者俱给”四字,才听出两张纸上说的并不一样。
拨付给的是这次受伤的弟子,没有叫他们承认自愿奉灯。
严承礼说领款凭据一直如此,没有收到改式样的令,不能凭几个伤者的话就改。陆执律将文书卷回,问新写一份事实收据,由自己作见证,能否交回去。
“我能交,过不过账,你自己跟上头说。”
“我说。”
严承礼仍没松手,又问早先发出去的如何算,明日再抬来的伤者又照哪一份。陆执律答到自己知道的地方便停,不知道的,留待核过再办。沈砚听着,才发觉严承礼也并不肯凭一句保证就把事情揽下,他要陆执律的名字留在纸上,正如方才一定要沈砚落印。
两人没有再争。小弟子换了张空纸,严承礼亲口报数,让他写沈砚今日实收两块下品灵石,作伤补之用。写到末尾,陆执律添了一句,祭井受伤的缘由另案查验,本据不作入祭自愿之证。
沈砚让人将这张和原先那张摆在一起,重新看过。
“现在能按了?”
严承礼问得不算和气,却也没再催。
沈砚用左手一根尚能动的指头轻轻蘸了印泥。按下去时腕上疼,他按得慢了些,没拿这点疼去为难谁。纸递回去,陆执律让弟子给他另抄一份,注明原件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