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往垛下挪近,看清了最靠里的油布垛。布角卷起一半,露出一只木箱的边,箱角钉着货签,风掀着纸角,露出一行朱砂小字:第三十七组。他摸出那页抄件摊在膝上对照——货签第三十七组,抄件上记的也是第三十七组;批号末尾那组数和抄件角落那行草字一个数不差;锁耳两枚铁钉歪着吃进木头,钉帽上各有一道斜磨的印子,正是抄件上那笔草草画出的走向。三处全对。
第37组不在账上,在油布垛底下压着。从河边到官道,货在这里换骡车,再往北走。第二程的起点,他算是踩实了。
左肩那点火热就在这时跳了一下。他来不及按住,那热顺着肩窝的骨头越了过去,像一根烧红的细线从锁骨底下游进衣领。退到场边暗影里,他扯开领口低头看——红纹的尾梢越过肩窝,在锁骨下方多出一小截暗红色的弯纹,像刚从炉膛里抽出来的铁条。纹路尽头的皮肤裂开一线细口,渗出的液体暗红,铁腥味直冲鼻子。他扯了条冷水浸过的布巾裹上去,布面很快洇出锈色。
装车场里骡车已经套好,有人吆喝着把油布垛往车板上拖。他转出墙外,脚踩到地界石时低头看了一眼——石面上刻着一道扁弧,压着尾线,弧尾一道横杠,和门柱上的一模一样。刻痕是新近的,石粉还留着茬口。抄样的人,不是李三石系的。
天黑透之前,他又绕回栅栏外一趟。装车单一式两份,一份塞在木箱缝里随货走,一份压在台秤房账本底下。他隔着窗缝看见那方章印——红印,满格,纹路粗得扎眼,中间两个字:过闸章。他摸出怀里底单就着光比了比——底单上那方印纹路细密,齿口干净,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