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赵念念拿起桌上的课程表。周六全天排着声乐课和形体课。
“把专业课调开，拍摄优先。”
林苒收好文件夹，笑着起身。
“我去跟老师协调，你早点休息。”
周六早上七点，两人一同出门。
拍摄地点在城西一家摄影棚，坐公交转地铁，路上要花四十分钟。
林苒站在地铁车厢里翻看手机，顺**代拍摄流程。
“到了现场听摄影师安排。他让你怎么站，你就怎么站。头回拍广告，别紧张。”
“不紧张。”
“甲方是S市一家连锁护肤品牌，今天拍春季新品海报。现场还有两个备选模特，成片用谁，由甲方决定。”
赵念念点头，没再开口。
摄影棚位于一栋灰色写字楼的三层。
门一推开，灯架、反光板和**布已经搭好。靠墙摆着一排折叠椅，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坐在椅子上补妆。
穿白裙的女孩扭头瞧了赵念念一眼，凑到经纪人身旁。
“盛元文化？没听过。”
经纪人也往门口瞧了一眼，说得随意。
“小公司送来的新人，凑个数。”
化妆师招手，让赵念念坐到镜子前。
粉扑刚碰上她的脸，化妆师手上便停了。
“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十二岁的孩子，毛孔都瞧不见。”
赵念念没接话。
化妆师翻了翻手边的粉底，挑出最薄的一支，几下便上完底妆，连遮瑕都省了。
白裙女孩透过镜子往旁边瞧。
赵念念素颜进门时，她还没太放在心上。如今棚灯落下来，化妆师上完妆也没急着收手，又凑近检查了一遍。
白裙女孩挺直腰背，将视线挪回自己的镜子。
九点整，摄影师到了。
男人四十出头，穿着黑色工装外套，脖子上挂着相机，头发白了小半。助理喊他刘哥，抱着几个镜头跟在后面。
甲方负责人坐在监视器后，手里翻着三个模特的资料卡。
“先拍谁？”
“按顺序来。”
刘哥架好机位，朝白裙女孩抬了抬下巴。
白裙女孩率先上场。
她经验足，一连换了七八个姿势，表情收放熟练。刘哥拍了二十多张，在回放屏上翻看一遍，点了下头。
“换人。”
另一个女孩年纪稍大，身材高挑，拍摄过程没出差错。
刘哥拍完，看了眼手表。
“轮到赵念念。”
赵念念走到**布前。
棚灯比外头亮出数倍，光从三个方向落到她身上。她眯了下眼，片刻便适应了。
刘哥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了两秒，又把相机放下。
“左边那盏灯往下调十五度。”
助理调好灯架。
刘哥重新举起相机，快门接连响了几下。
赵念念站直身体，下巴略收，双眼看向镜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刘哥调出回放，在屏幕前看了好几秒。
他放下相机，走到赵念念面前。
“你叫什么？”
“赵念念。”
“以前拍过广告吗？”
“没拍过。”
刘哥回头看向林苒。
林苒摇头。
他走回机位，重新拿起相机。
“后面这组先放下产品。你坐到椅子上，想一件让你开心的事。”
助理搬来一把木椅。
赵念念坐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指细长，指甲干净。
六年前，这双手翻过垃圾桶，也在冻疮和血水里泡过。
她想起钱姐递来烤红薯的下午。
红薯裂开一道口子，热气往外冒，烫得她指尖泛红。
赵念念抬起脸。
快门响起。
刘哥按住快门，连拍十几张。棚里安静下来，只剩相机咔嚓作响。
白裙女孩的经纪人靠在旁边刷手机。
听出快门频率变了，她抬头往监视器看去。
屏幕里，赵念念坐在木椅上，唇角抬起很浅的一点，双眼却亮得惊人。
灯光落在她脸上，连细小绒毛也拍得清楚。十二岁女孩的皮肤干净透亮，眉眼间还留着远超年龄的克制。
刘哥放下相机。
“都停一下。”
助理抱着镜头愣在原地。
甲方负责人也从监视器后探出身子。
刘哥走到他身旁，凑近说了一句。
“春季主视觉，用这个孩子。”
甲方负责人翻了翻资料卡。
“她才十二岁，盛元文化也没什么名气。另外两个好歹有基础数据。”
“先看回放。”
甲方负责人凑到屏幕前，一张张翻过去。
翻到赵念念坐在椅子上的那组时，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白裙女孩的经纪人走过去瞄了一眼，脸上的轻松散了。
她退回折叠椅旁，低头给公司发消息。
赵念念已经离开木椅，站在角落喝水。
林苒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十分钟后，刘哥从甲方负责人身旁走回来。
他停在赵念念面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
“小姑娘，今天的片子我很满意。回头让你经纪人跟甲方对接后面的事。”
赵念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有空可以聊聊长期合作。
林苒站在旁边，也看见了那行字，喉头跟着动了一下。
两人离开摄影棚，走到公交站台。
赵念念把名片递给林苒。
“这单多少钱？”
林苒怔了一下。
“合同价八千，公司抽成后，你能拿两千四。”
赵念念在脑子里算了一遍。
两千四，够她六个月的生活费，还能还掉钱姐垫付的一百***块五。
“下一单什么时候有？”
林苒刚张嘴，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半分钟。听到后半段时，她握手机的手停在耳侧，很快又收住情绪。
电话挂断，林苒转头看着赵念念。
“甲方刚打过来，想追加一组主视觉合约，预算翻一倍。”
她隔了两秒，又补上一句。
“他们还问，你下个月有没有档期。”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