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唐念薇的白色高跟鞋,运动鞋,凉拖,一双挨一双。
我那双粉色拖鞋不见了。
红色婚礼拖鞋也不见了。
他弯腰拉开最底层,只剩几个空鞋盒。
台风夜的画面像刀一样扎回来。
我浑身湿透站在门外,门锁提示指纹失效。
唐念薇穿着我的拖鞋,眼眶发红。
他从厨房出来,第一句话却是让我别计较。
沈闻洲扶着鞋柜,呼吸乱了。
“知禾……”
客厅沙发上搭着唐念薇的毯子。
茶几上放着她的水杯。
餐桌上还有她买回来的水果和没拆的纸巾。
那把靠窗的椅子上,浅色坐垫还在。
椅背上没有我的发圈。
沈闻洲走过去,手指碰到坐垫边缘。
我曾经坐在那里,对着婚礼清单一项项打钩。
他说太麻烦了,随便办就行。
我把干花**瓶子里,笑着回他。
“婚房和婚礼都只有一次,我想认真一点。”
他当时抱住我,敷衍地亲了亲额头。
“好,都听你的。”
后来,唐念薇坐在那里给他盛汤。
他让她坐下。
他质问我,一把椅子也要争。
沈闻洲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
主卧衣柜被拉开。
里面挂着唐念薇的裙子、外套、睡衣。
衣架挤得满满的。
属于我的半边,空得像被挖走。
沈闻洲翻开抽屉。
没有我的睡衣。
没有我的丝巾。
没有我婚礼前准备的礼服袋。
他拉开床头柜,只有一盒唐念薇忘了拿走的发夹。
他低头笑了一声,笑到喉咙发疼。
“我把你的衣服塞进箱子里,还让你别算账。”
阳台纸箱还在。
沈闻洲蹲下,把箱盖打开。
婚纱防尘袋被压在杂物下,袋面折痕还在,边角沾着灰。
他双手把婚纱抱出来,动作生硬又慌乱。
纱面皱成一团。
那天,我抱着婚纱问他,这是一件衣服?
他回我,活人住得不舒服,比不上婚纱重要。
沈闻洲把婚纱抱在怀里,眼眶发红。
“对不起。”
没人回应。
他连夜开车把婚纱送到婚纱护理店。
店员看着防尘袋,皱起眉。
“这件压得久了,纱面有刮痕,修复需要时间。”
沈闻洲把卡放到柜台上。
“修,多少钱都修。”
店员翻开登记单。
“新娘姓名?”
沈闻洲握笔的手停住。
他写下温知禾三个字,笔尖划破纸面。
回到车里,房东发来旧账单。
一年前的租金。
押金。
物业费。
水电预存。
备注里全是我的名字。
温知禾转账。
温知禾支付。
温知禾确认。
房东又补来几张截图。
“沈先生,温小姐当初付得很干脆,软装也是她自己联系工人进场。你现在租这套,合同是新签,之前费用跟你无关。”
沈闻洲盯着那句跟你无关,脸色灰下去。
他打开家里的订单记录。
灯具是我的账号。
床单是我的账号。
餐具是我的账号。
玄关地垫、窗帘、干花、浴室置物架,全是我的收货信息。
他曾经对朋友讲,这是他给我的婚房。
朋友夸他有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