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7


周**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她走后不过两天,又来了两位旧客。

一个是先前在顾家前厅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的陈姨太。

另一个,是给女儿定过及笄礼服的孙**。

她们来的时候,话都差不多。

“听说你如今自己接活了?”

“顾家最近那批,我是真看不上。”

“从前我就觉得,只有你做出来的衣裳,穿得住人。”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我只会笑笑。

可现在,她们一位接一位地找来,意思就很明白了。

顾家绣坊之前那些看似稳固的客源,根本不是认顾家。

是认衣裳。

是谁把衣裳做活了,她们就认谁。

阿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又是记尺寸,又是整布,又是跑布庄。

院子本来清净,这几天却渐渐有了点作坊的样子。

她一边忙,一边忍不住问我:“青荷姐,我们是不是该挂块牌子?”

我正给孙**量肩线,闻言淡淡道:“先把活做好,牌子不急。”

阿棠却比我还上心,晚上自己磨了墨,在一张厚纸上写了三个字——青荷坊。

字还歪歪扭扭的。

她写完,自己先红了脸。

“我字不好,你别笑我。”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却安定了下来。

“挺好。”

小院门外很快就挂上了那张纸。

简简单单,没有什么气派门头。

可挂出去的第二天,许小姐来了。

她来的时候,还是那副利落样子,连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车刚停稳,人就进了门。

阿棠差点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线团都掉了。

我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迎她。

许小姐一眼就看见桌上那件刚改到一半的藕粉海棠,脚步顿了一下。

“果然是你这里。”

我请她坐下。

她扫了一眼院里的绣架和丝盒,直接开门见山。

“顾家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那天说的话,不是冲你。”

我点头:“我知道。”

她看着我,神色少见地缓了一点。

“我在顾家做了三年衣裳,其实早就看出来,那些活不是别人能接的。只是没想到,顾严诚会蠢到把你往外赶。”

这话够直,也够重。

阿棠在旁边听得心里痛快,差点笑出声。

许小姐抬手,把一卷料子放到桌上。

是极好的雾蓝云锦,暗底里走着极细的银线,转一下光,像水面起雾。

“下个月我有场晚宴,要一件压场子的。”

“你接不接?”

我伸手抚过那匹料子。

这种料子吃手艺,稍微压不住,就会显轻浮。

可若用得好,整件衣裳会像把夜色和水光都裹进去。

“接。”

许小姐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白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茶会那批暂停的单子,我也不打算再给顾家了。你若忙不过来,我可以等。”

这已经不是单纯照顾生意了。

这是在给我撑场。

我抬眼看她:“多谢。”

她摆了摆手,像是不愿听这些虚的。

“别谢。你把衣裳做好,比什么都强。”

她走后,阿棠激动得在院里来回转。

“青荷姐!许小姐都来了!那以后安城那些**小姐,岂不是都得知道你这儿了?”

我没接她这句,只把那匹雾蓝云锦慢慢展开。

光落在缎面上,暗银丝像碎月一样浮起来。

我脑子里已经有了样子。

高领不行,会压她的颈。

花放大了也不行,她本就气场足,得用疏一点的图。

我想了许久,最后落笔在纸上勾出一枝斜生白昙。

不开满,只开两朵半。

一朵在肩下,一朵在腰侧,半开的那朵落在后摆转角处。

留白比填满更贵。

阿棠凑过来看,眼睛都亮了。

“真好看。”

“可为什么是昙花?许小姐平时不是更喜欢利落些的样子吗?”

我道:“她人利,衣裳就不能再跟她硬碰。得退半步,才显得住。”

阿棠听得连连点头,像怕漏掉一个字。

而此时,顾家绣坊那边却越来越乱。

春锦雅会后的风声压不住,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顾家最近那批衣裳失了水准。更有人把话说透了——以前能撑得住,全靠沈青荷在后头补。

这话一旦传开,便不是退几件衣裳那么简单了。

是整个绣坊的脸面,都开始松动。

顾严诚当然不肯认。

他对外只说,是我离了绣坊后故意放风,想踩着老东家立名。

柳如眉更是在坊里哭了一场,说自己一心为绣坊,没想到要背这种黑锅。

可她哭归哭,客人却不是眼瞎。

她接不住活,就是接不住。

到了月底,顾家最稳的一个供货布庄都开始收紧赊账。

再拖下去,连料子都拿不出来了。

偏在这时候,安城最大的成衣行要办一场评样会,邀请各家绣坊送主样过去。

谁能拿下那场的头彩,谁就能接到外埠大单。

顾严诚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咬牙也要去。

他不肯认输。

可他越是不肯认,越说明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