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生病后,仍坚持每周来两次。
父亲用总控卡刷开门时,里面只剩空书架和几张蒙布的桌子,墙上原本挂满学生作品,如今留下深浅不一的方形印记。
他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她把东西搬去哪了?”
“不知道。”我没有说谎。
书、教案和信件都有明确去处。
可母亲去了哪里,已经不属于他的知情范围。
父亲拉开抽屉,里面压着医院寄来的风险告知书。
日期正是他撤销排期的当天,首页用红字标明,患者随时可能因感染进入危重状态。
他只看了一眼标题。
乔曼便把文件翻了过去。
“叶姐留下这个,也许就是想吓你。”
父亲神色一冷。
“她什么时候学会拿生病做**了?”
文件背面还订着一张医护联络记录。
医院先后联系过父亲的私人号码、办公室和助理,共计九次,每一次都被标注为无人接听或拒绝转接。
父亲翻页时看到了那张表,却把它理解成母亲动员医院向他施压。
“她有力气找这么多人,就有力气亲自回来谈。”
赵叔站在门外,似乎想解释什么,乔曼抢先叫他去核对预展名单,话题就此被打断。
父亲把告知书交给秘书,要求收进争议材料。
不是送去医院核实。
而是准备用来证明母亲故意制造压力。
清点到最后,行政人员在打印机里发现一份远山项目回执。
父亲看到我的名字,立刻让人联系对方撤销。
电话开着免提。
项目负责人回答,合同已经在人事系统完成备案,非本人无法变更,父亲挂断电话后转头质问我。
“**早就计划带你走?”
“是我自己签的。”
“没有她撺掇,你会去那么远?”
他把总控卡拍在空桌上。
“周末预展,我会公开说明她的停职原因。”
“她如果还想保住名声,就亲自回来。”
我看着满屋被摘空的墙,母亲活着时最看重的署名、课程和学生,已经被他一样样收走。
可父亲仍觉得,自己手里的**不够多。
3
周末的捐助人预展同时开启线上直播。
展馆入口铺着红毯,四周竖满学院历年项目介绍。
我的教师权限在前一晚被暂停,胸牌也从工作人员换成了临时访客,安保人员核对三次邀请函才允许我进入。
父亲看见后没有恢复权限,只让人把我安排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
他说,等母亲出现,我们一家再坐到前排把误会说清。
属于母亲的照片被保留了下来,姓名却让黑色贴纸全部盖住。
父亲说,在争议查清之前,学院不能替失德教师宣传。
直播开始后,大屏幕播放学生提前录好的短片,有人抱怨母亲突然停课。
有人质疑她占用治疗名额。
还有人说,她对乔曼的敌意早就影响课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