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总担心顾明川第一次登门不自在，专门向年轻同事学了几道新菜。
早晨出发前，他还给我发照片，问领带会不会太正式。
我当时笑着告诉他，顾明川不会在意。
真正不在意的人，却是顾明川。
我回复母亲，说临时有事，让他们不用再等。
她只回了一个“好”，没有追问。
越是这样，我越能想象父亲默默把热菜端回厨房的样子。
我还没回复，方悦更新了动态。
她和顾明川站在寿桃前，一起握着切蛋糕的刀。
配文是：
“终于带他见完所有家人。”
顾明川在下面评论：“任务完成，怎么谢我？”
方悦的姨妈接着问：
“去年外公祭**就来过，今年还叫演戏呀？”
去年。
我盯着那两个字，想起父亲住院的那一周。
顾明川说公司封闭培训，不能陪我守夜。
我一个人签检查单、拿药，在走廊的椅子上熬了三个晚上。
原来他不在公司。
他在方家，以男朋友的身份陪她祭拜亲人。
我翻进那位姨妈更早的动态。
过去两年，顾明川参加过方家的除夕饭、端午家宴和亲友婚礼。
照片里，他一次次站在方悦身边。
而那些日期，他对我说的都是加班、出差和临时应酬。
所谓帮忙，从来不是偶尔越界。
只是他们用了一个轻飘飘的“假”字，把真实的背叛藏了起来。
半年前，我做完小手术，顾明川答应来医院接我。
护士**两次，我仍坐在大厅里等。
最后是保洁阿姨替我叫了车。
第二天，顾明川解释方悦在停车场突然呼吸困难，他送她去了急诊。
我愧疚自己不该和病人计较。
现在翻到方悦那天的动态，才发现她所谓的急诊，是一家新开的沉浸式密室。
照片角落里，顾明川正牵着她跑过黑暗通道。
我术后独自回家的那个晚上，他们在庆祝成功通关。
那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没有打电话质问。
到车站后，我登录共同储蓄账户。
余额三十六万。
其中三十一万来自我的工资、项目奖金和理财赎回。
顾明川前后只转入五万。
他收入并不低。
只是工资到账后，总有新的理由花掉。
方悦生日要包厢，方悦搬家缺电器，方悦见客户需要一只像样的包。
他把这些叫作临时周转，再把买房和婚礼的压力交给我。
我曾以为，两个人生活不必算得太细。
直到他拿我的付出，替另一个女人装点体面。
我把自己的部分转到个人账户，同时向银行提交资金来源说明。
几分钟后，他的电话打来。
“你动了共同账户？”
“我拿回自己的钱。”
“那是我们准备结婚的钱！”
“三十一万都是我的收入。”
他压住火气，换成哄人的语调。
“还在生气？我说了，寿宴结束就过去。”
“先转十五万回来。酒店临时加桌，我不能让方悦在亲戚面前付不起账。”
我几乎笑出声。
“她的寿宴，为什么要花我的钱？”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从她把你当成未婚夫带回家开始，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