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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从妈妈身后走出来，眼睛已经哭红了。
“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志愿的事真不是我做的。”
“我只是舍不得你，才跟妈妈说了几句。”
我看向她的手腕，知道她在撒谎。
她抓住我的衣角，楚楚可怜道。
“你回去好不好？我马上高三了，没有你，我怎么办？”
直到这一刻，她担心的依旧不是我多读一年。
她只担心以后没人替她整理笔记、承担谎言。
爸爸看见我不说话，语气缓和下来。
“知微，你先跟我们回家，复读的事，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我看向他，眼神冰冷。
“那我的志愿被改时，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爸爸一时语塞，妈妈立即挡在他面前。
“志愿是你自己填错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腕上出现黑线，我指着那圈黑色。
“妈，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她表情不自然，自顾自说道。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修改志愿也都是为了你好。”
黑线一圈圈缠上她的手腕。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为了我好，所以一定要等系统关闭以后，才敢告诉我？”
妈妈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嘉宁却先红着眼挡到她面前。
“姐，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别再逼妈妈了。”
她说得像在主动承担，手腕上却又浮出一圈黑线。
我没有接她递来的台阶。
“好，那你告诉爸爸，修改志愿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嘉宁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只是跟妈妈说过舍不得你，没想到她真的会改。”
新的黑线紧跟着出现。
爸爸终于听出不对，转头追问妈妈。
“她说的是真的吗？”
妈妈将嘉宁护到身后。
“志愿是我改的，跟嘉宁没有关系。”
她手腕上的黑线没有停止。
嘉宁却在这时抓紧她的胳膊。
“妈，你明明说过，姐姐发现以后最多闹几天，只要不理她，她最后还是会去报到。”
校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爸爸猛地看向她。
嘉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补救。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她腕上的黑线，没有再追问。
已经够了。
妈妈却突然盯住我的眼睛。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们的手腕？”
我迎着她的目光，第一次说出那个秘密。
“因为高考结束那天，我也能看见黑线了。”
妈妈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她终于明白，从耳机到志愿，她替妹妹说过的每一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爸爸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微，也许你刚有这个能力，还分不清。”
我转头看向他。
“你看不见黑线，可你看得见耳机上的指甲油，看得见钱最后从谁的书包里翻出来，也看得见昨晚是谁拿走了我的手机。”
“你不是分不清，你只是觉得，逼我认错最省事。”
爸爸的脸一点点涨红，再也说不出话。
上课铃声从教学楼传来。
我转身往校内走。
妈妈在身后急声喊我。
“知微，妈妈可以让你复读，但你必须回家住！”
我没有回头。
“我已经不需要你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