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终于装不下去了？”

宋菲妍满脸不耐，把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拍。

“这是最后一次。”

我的心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这段婚姻结束了。

我拿出笔推到她面前。

“签。”

她没接，反而冷笑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仗着糯糯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我没有回答。

她和女儿，我都不要了。

第二天，我去公司**离职。

刚走进办公区，走廊上便散落着一地东西。

笔记本、马克杯、养了三年的绿萝，还有被人踩出脚印的文件夹。

前台小姑娘缩在角落，不敢看我。

玻璃墙后面，林川坐在我的工位上。

旁边围着几个人，有人笑着喊：

“老板娘来了。”

林川看见我，起身走过来。

“哥，菲妍说你不想干了，我来接替你。”

就在这时，我妈和我姐提着午饭走了进来。

林川小跑过去接过保温袋。

“家人的饭才是饭，外卖都是垃圾。”

我站在走廊上，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

那次我因为胃病住院，第三天便回来上班。

我点了一份清淡的外卖，里面却放了葱花和香菜。

医生说我不能碰。

我只吃了两口，就饿着肚子工作了一下午。

同一天，我妈在群里问林川想喝什么汤，还亲自炖了一盅送到他住处。

这时候，他们才看见我。

我姐脸色一沉。

“你昨天突然跑了，给谁看？”

我妈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嫌家里没有你喜欢吃的？下次你提前报个菜单，妈给你做就是了。”

林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走到我面前递过来。

“哥，这个你吃吧，我待会儿点外卖。”

我姐皱眉。

“妈给你带的。”

林川坚持把东西往我手里塞。

我的手指还没碰到袋子，他忽然松了手。

整碗粥泼了自己一身。

热汤顺着他的前襟往下淌。

他尖叫起来。

宋菲妍恰好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将林川搂进怀里。

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

眼前黑了一瞬。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

宋菲妍头也没回，抱着林川就往楼下走。

我姐追过去，路过我时，还骂我：

“你现在怎么回事？他做错什么了，你泼他？”

我妈头都没回。

“你有气冲我来，冲他撒什么火？”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

抬手一摸，满手是血。

周围同事低着头散开。

有人啧了一声。

有人小声说：

“活该。”

我走到工位，打开电脑，准备把那份做了一年半的核心项目文件拷走。

文件夹却是空的。

回收站也被清得干干净净。

林川的微信还没有退出。

屏幕上弹出一条语音。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糯糯的声音传来：

“爸爸这次害林川叔叔受伤，以后我再也不要喊**爸了。”

紧接着，是宋菲妍的声音：

“他本来就不是**爸。”

然后是我姐。

“当初菲妍流产后怀不上，做试管的时候，**是小川的。”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死死攥住鼠标，指节泛白。

怪不得林川每次蹲下来，都要和糯糯说悄悄话。

怪不得糯糯总说：

“林川叔叔比我亲爸爸温柔。”

怪不得宋菲妍永远让我体谅孩子。

原来所有人都在铺一条路。

把林川铺成血缘上的父亲。

把我铺成那个“本来就不是”的人。

我才是那个替代品。

前台小姑娘抱着纸箱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我脚边。

“琛哥……人事说离职手续已经帮你办完了，不用再签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

绿萝歪在里面，断掉的叶子耷拉在箱沿。

我弯腰把它扶正。

后脑勺的血滴在纸板上，洇开一团暗红。

我抱着箱子走出公司。

太阳很大。

玻璃幕墙反射出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那片白光里，浑身都是冷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我同意出国，加入你们。”

电话那头立即回复：

“好，三天后，专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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