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挂了电话，站在写字楼门口。
后脑勺的血已经凝固，黏在头发上结成一团硬痂。
手机震动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
“林先生，你家属送来的伤者林川，热汤二度烫伤，需要住院观察，费用你看……”
“他的费用，找宋菲妍。”
“可宋女士说，这个账户是你名下的家庭账户……”
“那个账户现在跟我没关系。”
我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
“先生，你后脑勺流血了，要不要去医院？”
“回家。”
到家后，我洗了澡，换了件干净衣服。
对着镜子看了看，后脑勺那道口子不算深，但血已经把白衬衫的领子染透。
我简单包扎了一下，拉上行李箱，订了家酒店。
晚上七点，手机炸了。
糯糯用宋菲妍的手机给我发来语音。
“爸爸，你为什么要烫林川叔叔？老师说烫人是不对的，你是坏爸爸。”
我没有回复。
紧接着，我妈打了过来。
响了三遍，我都没接。
**遍，她换成我姐的手**来。
我接通。
“林琛，小川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倒好，电话都不接？”
“他躺着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群不是已经解散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妈。”
我笑了笑。
“我最后叫你一声妈，糯糯不是我的孩子，你和宋菲妍、我姐一起瞒了我整整四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过了几秒，我姐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琛，你听谁胡说八道？”
“林川的微信里，你亲口说的，而且我已经把音频录了下来。”
我妈沉默片刻，声音开始发颤。
“林琛，你听妈说，那不是……”
“你们让我没了两个孩子。”
我的声音很轻。
“第一个，是林川害死的。第二个，你们让我养了四年别人的孩子。你们一家人吃饱了撑的，就为了把我逼走？”
“林琛……”
我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静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宋菲妍发来一条长消息。
大意是：
糯糯的事，大家瞒着我是为了我好。
因为宋菲妍当年流产后一直无法再次怀孕，而我的胃病一直不好，他们才想了这个办法。
林川是自愿捐献**的。
我不该闹成这样，更应该感谢他。
最后，她还发来一句：
“糯糯想见你，你过来医院一趟。”
我没回。
律师把调查材料递给我。
“五年间，宋菲妍从共同账户转出三百七十万。其中两百万转入林川个人账户，一百二十万转入***名下的另一个账户。”
律师翻了翻文件。
“但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林川的养母赵桂芬。”
所有备注都写得冠冕堂皇。
家庭开支，过节费，和医疗备用。
“这些转账走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追回。”
律师推了推眼镜。
“资金流向和转账记录我已经固定好了。”
“**要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如果你要离婚，财产分割时，这些都会算进去。”
我点头，签下授权委托书。
从律所出来，手机又响了。
还是我妈。
“林琛，妈想了一晚上，你回来一趟吧，有些话当面说。”
“说什么？”
“你回来就知道了，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笑了。
我对鸡蛋过敏，也不爱吃甜口的菜。
从小到大，我唯一不碰的就是糖醋排骨。
“妈，你做给谁吃？林川，还是赵桂芬？”
“林琛，你别这样，妈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妈改。”
“你改不了。”
我看着远处的车流。
“五年前你就已经选好了，现在装什么后悔？”
我挂断电话。
下午两点，我姐发来一张照片。
林川躺在病床上，手臂缠着纱布。
糯糯趴在床边画画。
宋菲妍坐在旁边削苹果。
配文是：
“一家人都在，就你不在，你不来算了，小川说他不怪你。”
我放大照片看了一眼。
糯糯画的是一家三口。
她、林川、宋菲妍。
三个人手拉着手。
标题歪歪扭扭地写着：
“我的爸爸妈妈。”
我退出照片，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离婚协议加一条，放弃糯糯抚养权。”
放下手机，后脑勺的伤口隐隐作疼。
三天。
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