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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最上面压着一张字条。

这些还给你做纪念。

提醒你,什么叫打着爱的名义伤害。

后来苏晴告诉我,许瞻收到快递后,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那些曾经用来证明治疗合理的签名,最后变成了他无法逃避的证据。

程嘉树是在那之后来找我的。

他带着一束向日葵,却没有直接进门。

“我可以进去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把花**玻璃瓶,没有问我最近有没有想起许瞻,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能真正走出来。

临走前,他只说:

“我对你有好感,但你不用现在回答。”

“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把尊重收回去。”

我沉默了很久。

“那就先从朋友开始。”

他笑了。

“好。”

我用了很久,才明白信任不是一味的承诺。

是一个人被拒绝后,仍然愿意把选择权还给你。

又过了一年,我的个人画展在*市美术馆开幕。

画展的名字叫《向阳而生》。

第一幅画,是困在玻璃罐里的女人。

中间的画作,是破碎的摇篮和一扇打不开的门。

最后的展区,色调终于亮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下,盛开着白桔梗和向日葵。

我和程嘉树上个月领了结婚证。

三个月前产检时,我们得知是个女儿,还是决定给她取名为暖阳。

我只是希望,这个名字以后不再只和冰柜、病房联系在一起。

记者拿着话筒采访我。

“江女士,这组画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我挽着程嘉树的手臂,对着镜头微笑。

“来自新生,也来自我身边的人。”

“他让我知道,真正的爱不是控制,也不是要求对方服从。真正的爱,是在对方说不的时候,仍然尊重她的选择。”

采访结束后,我们走进最后一个展厅。

许瞻站在那幅画前。

他瘦得脱了相,穿着一件宽大的旧外套,头发里夹着**白发。

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婴儿,女人靠在他的肩膀上。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他们笼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画下写着一行字:

给我的嘉树和暖阳。

许瞻站了很久。

他抬手想触碰画中婴儿的脸,却在快要碰到画布时停住了。

工作人员提醒他不要靠得太近。

他收回手,沙哑地问:“这幅画可以卖给我吗?”

“不好意思,这是非卖品。”

许瞻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慢慢停在我隆起的腹部。

他嘴唇动了很久,才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晚棠……”

我没有停下。

我挽着程嘉树,从他身边走过。

我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曾经他以为,只要我还爱他,就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他。

现在他终于明白,我不是被谁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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