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泱的脸色由白转青，他死死盯着我，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沈凝，那个孩子本就是意外，是你自己没福气护住他。”
他走近一步。
“我知道你在恨什么，你恨我纳妾，恨我冷落了你，恨你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可你若是不爱我，又怎会记得这么清楚？”
“你现在的这些话，不过就是想让我心疼，求着你回头对不对？”
我看着萧泱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前世他带回第一个妾室之后，我当着众将士的面动了胎气，他却不肯请太医，只说我善妒。
等萧泱陪着妾室吟诗作对，终于舍得分给我那么一点注意力之时，我的孩子早就化为了一滩血水。
“世子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吧。”
我垂下眼，语气平静。
“世子若是说完了，便请回吧，臣女还要绣花。”
“沈凝！你好样的！”
萧泱像是被我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一半，猛地夺过我手中的红绸丢在地上。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的红绸发呆。
它脏了。
就像是前世我被十八房妾室围剿，又像是我因妾室的香料过敏，萧泱却只顾着妾室，完全不顾我即将窒息的那种脏。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沈玉瓷。
“世子？您怎么在阿凝这？”
萧泱一噎，连忙换上一副温柔的神色扶住沈玉瓷。
“只不过随意走到了这里罢了。”
我捡起红绸拍了拍，低声道。
“阿姐，世子是不喜欢阿凝给你绣的盖头。”
沈玉瓷表情一愣，然后对我温和的笑了笑。
“没关系，阿凝绣什么姐姐都喜欢。”
萧泱冷哼一声。
“瓷儿，你可别被她这副样子给骗了，她最会耍心机。”
沈玉瓷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回话，只是充满歉意的看了我一眼。
“阿凝，母亲在寻你，你去前厅找她吧。”
我目不斜视的走过萧泱，却还听见他在背后和沈玉瓷说着要提防我的话。
前厅里，嫡母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打量和审视。
“沈凝，世子已经和瓷儿交换庚帖了，你可明白？”
“入宫选秀变数太大，一步错步步错，既然世子不嫌弃你，愿意纳你入府照应，那你跟着瓷儿入府吧。”
“只一点，入府之后，不许和你姐姐争抢，做个透明人便是了。”
我心中冷笑。
变数再大，又哪里大的过萧泱呢。
他一定是和嫡母说了，若我入宫之后万一真的得了宠，会威胁到沈玉瓷的地位。
我跪下来，看着嫡母。
“母亲，世子要娶的是姐姐，我若一起入府，外人会如何议论沈家？”
“是说沈家姐妹共侍一夫，还是说沈家急不可耐，只两个女儿都要倒贴给平阳侯府？”
听着我的话，嫡母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由不得你操心，你只需要乖乖呆在屋里，等着世子迎亲便是。”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婆子立刻上前一步，按住我的肩膀就想把我往屋里拖。
危急之下，我用力挣脱开那群婆子，直直的看着嫡母。
“敢问母亲可与父亲商量了？圣旨已下，若是抗旨那可是要诛九族的！母亲竟愿意姐姐跟着一起掉脑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