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一整夜。
我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电量仅剩百分之五的提示。
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按下了顾淮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怎么了？”
顾淮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音是很杂乱的雨声和车流声。
“顾淮......”
我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好冷，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顾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微微一紧。
“你在哪？不在卧室里？”
“我起不来了。”
我看着天花板。
“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我真的......要死了。”
“沈晚！”
他低吼了一声，呼吸变得急促。
“别跟我说这种死不死的字眼！”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给我安分点等着！”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荒谬的期盼。
他要回来了。
只要他回来，看到我这副样子，他就会相信我的。
紧接着，我又拨通了我**电话。
“妈......”
“晚晚啊，什么事快说，我这忙着呢！”
我**声音很急躁。
“妈，我疼得受不了了，你和哥哥来看看我好吗？”
我妈叹了口气。
“晚晚，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娇气了？”
“你忍一忍，我跟你哥这就打车过去。”
他们都答应要来了。
我扯起嘴角，想笑一下。
却连牵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弹出了一张微信图片。
是江柔发来的。
图片里，是顾淮和我**聊天记录截图。
时间显示是三年前我逃跑的那天。
我妈：小淮，晚晚当初是为了给她哥填***的窟窿，不是真的图钱跟那个富少跑，你别太狠了，别真生她的气。
顾淮回复：我知道。但她遇到事情宁愿去求别人，去卖惨，也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我就是要治治她这毛病，让她知道，以后只能依靠我。不给她点教训，她永远学不乖。
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我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债台高筑的原因，知道我没有背叛。
可是为了所谓的教训，为了治治我。
他心安理得地看着我在泥沼里挣扎了三年。
看着我被羞辱，被剥夺，被践踏。
“叮——”
江柔又发来一条语音。
“晚晚，不好意思啊。”
“我刚刚下车的时候不小心被排气管烫了一下。”
“顾淮和干妈他们心疼坏了，现在正转头送我去急诊呢。”
“他们说，让你自己先在家里反省着。”
外面的雷声轰隆隆地响过。
我看着指尖仅存的一点温度慢慢褪去。
胃里的剧痛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麻木。
顾淮说要治治我。
他赢了。
我已经彻底痊愈，再也不会痛了。
我闭上眼睛，手机从掌心滑落。
掉在地毯上。
大雨敲打着窗户。
直到深夜，**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才划破了别墅的死寂。
半个小时后。
卧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浑身湿透的顾淮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江柔的烫伤药。
病床上的白布静静盖着。
医生面无表情地递过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