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见我，她忽然抓住衣袖，破碎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光。
“老公，对不起，是我没有把车开好……”
“救救孩子，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围观的人纷纷递水、让路。
我却站在原地，没有握住她的手。
蒋南狠狠推了我一下。
“她在叫你，至少说句话！”
我打完这一局，才抬眼看向那张布满血泪的脸。
沉默片刻，我冷声道：
“这么会演，不去拍戏可惜了。”
四周的怒骂瞬间高了一倍。
医护人员匆忙将我推开。
“产妇撑不住了，立刻准备接生！”
应急车道上的救护车拉起帘子，里面不断传出器械声和压抑的痛呼。
医生探头寻找家属。
“谁来签字？”
“产妇失血严重，宫口已经全开，胎儿缺氧，必须现场分娩！”
我走过去瞥了一眼。
许宁躺在担架上，脸白得没有血色，咬破的嘴唇正直直望着我。
接过签字笔，我却先问：
“我们一直是费用平摊，抢救费我只负责一半。”
四周骤然死寂。
医生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又补充：
“无痛能不能省掉？**可能影响孩子，也要多花钱。”
年轻护士气得声音发抖。
“产妇已经命悬一线，你还在计较费用？”
“那就别让我签。”
我扔下笔，转身准备继续游戏。
蒋南一把拍落手机。
“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还只有游戏！”
我捡回手机，冷冷说道：
“想治就治。反正加**，我不会签字。”
“我来签！”
母亲挤进人群，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护士帮她压住纸，她才艰难地写下姓名。
“用最好的药，所有钱由我出。就算卖房，也要保住大人和孩子！”
签完后，母亲转身看我。
她双眼哭得红肿，目光却从未如此决绝。
“程屿，你听清楚。”
“从今天开始，你和程家再没有关系。”
“许宁和孩子，我**卖铁也会养。你不配再做我的儿子。”
这是母亲一生对我说过最重的话。
我没有辩解，任由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谩骂从四周涌来。
塑料瓶砸中后脑，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树枝抽过后背，留下一阵**。
我没有躲。
直到人群骂累，我才退到烧毁一半的事故车旁。
焦糊气味刺得眼睛发疼。
我弯下腰，从驾驶座滑轨的缝隙里抽出一张黑色存储卡，悄悄放进口袋。
手机恰在这时响起，是公司负责人。
“程屿，我没想到你会冷血到这种程度。”
“明天不用来了，手上的游戏项目会交给别人。”
我站在护栏旁，一时没有说话。
那款游戏耗费我十年心血，眼看就要正式发布。
如今，工作也没了。
我最终只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孩子出生了！”
救护车里传来微弱的啼哭。
医生抱着一个早产女婴出来，母亲立刻扑过去，哭着把孩子抱进怀里。
“爸爸不疼你，还有奶奶。”
父亲按住我的后颈，将我推向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