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个月还有没有工资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车厢连接处蹲着一个外卖小哥。
小哥大概三十多岁，脸上全是灰，正如饥似渴地啃着一个凉馒头，膝盖上还放着一个没送完的保温箱。
那一瞬间，苏明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外卖小哥没有任何区别。
都以为自己是这个城市的建设者，其实不过是两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所谓的“中产”，所谓的“体面”，只要那个名为“工资”的输血管一断，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
“手停，口就停。”
苏明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勤劳真的能致富吗？
如果勤劳能致富，这个外卖小哥应该是亿万富翁才对。
如果技术能致富，自己干了二十年技术，为什么还会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地铁呼啸着穿过黑暗的隧道，苏明看着窗玻璃上自己那张疲惫油腻的中年面孔，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就在苏明觉得人生无路可走的时候，电话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苏强。
这是苏明的前同事，大家都叫他老苏。
五年前，老苏嫌工资低，辞职下海搞物流去了。
朋友圈里的老苏，那是相当风光。
今天在茶楼谈几百万的大单，明天在KTV搂着兄弟喝**十三，开的是宝马X5，戴的是劳力士水鬼。
“喂，明子！
干嘛呢？
出来喝点？
哥们在‘海鲜**’订了包厢，有好货！”
苏明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这都要失业了，说不定能从老苏那取取经，看看做生意是不是条出路。
“行，我马上到。”
“海鲜**”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
一进包厢，苏明就被那金碧辉煌的装修晃了眼。
老苏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红光满面，正吆喝着服务员开酒。
“哎哟，明子！
快坐快坐！
咱们兄弟可是有些年头没见了！”
老苏热情地拉着苏明坐下。
桌上摆着**龙虾东派斑，还有两瓶茅台。
苏明有些局促：“老苏，这也太破费了。
咱俩随便吃点大排档就行。”
“哎！
看不起兄弟是不是？”
老苏把眼一瞪，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哥们现在差这点钱吗？
我现在手底下几十号车，每天流水哗哗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明看着老苏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心里满是羡慕。
“老苏，说实话，兄弟我现在遇上坎儿了。”
苏明叹了口气，把公司要裁员的事说了，“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像你一样，出来自己干点什么？”
老苏听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放下酒杯，点了一根烟，原本挺直的腰板突然塌了下去。
“明子，你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
老苏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难道不好吗？
豪车开着，大餐吃着。”
“屁！”
老苏突然骂了一句，把袖子一撸，露出了手腕上的一道疤，“你看这表是劳力士，那是为了撑场面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