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一身得不少钱吧？
真是大城市回来的人了。”
赵圆圆得意地扬起下巴，指挥着老赵搬行李：“爸，小心点，那个箱子里是我给你们买的礼物，还有我的毕业证，可别磕坏了。”
一群人簇拥着赵圆圆往外走，几乎要把随后出来的赵念给忘了。
直到快上车了，林淑芬才猛地想起来：“哎？
念念呢？”
大家这才回头张望。
只见出站口的人流末尾，走出来一个瘦削的身影。
赵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她没有推行李箱。
手里只拎着一个红白蓝三色相间的蛇皮袋。
那种袋子，通常是农民工返乡时才会用的。
袋子似乎很沉，勒得她手指发白。
二姨眼尖，第一个叫出声来：“哟，那不是赵念吗？
怎么打扮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哪个工地打工刚回来呢。”
接风宴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圆圆坐在主位旁，众星捧月。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林淑芬：“妈，这是我给您买的燕窝，顶级的，好几千一盒呢。”
又拿出一瓶洋酒给老赵：“爸，这是那边的特产酒，您尝尝。”
亲戚们发出一阵阵惊叹。
“圆圆真是有孝心啊。”
“这学没白上，知道孝敬父母。”
赵圆圆撩了一下头发，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的名表：“其实也没什么，我在那边半工半读，还在大公司实习过，这点钱不算什么。
对了妈，这是我的毕业证书。”
她把那个镶了金边的证书拿出来，在桌上传阅。
虽然大家看不懂英文，但看着那精美的印花和钢印，都觉得不明觉厉。
“名校啊，这可是名校！”
懂点行的表弟拿着手机查了一下，惊呼道，“QS排名前一百的呢！”
林淑芬笑得合不拢嘴，腰杆挺得笔直。
而赵念，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低头喝茶。
那个红白蓝的蛇皮袋，就放在她脚边，沾着灰尘，显得无比扎眼。
二姨嗑着瓜子，眼神在赵圆圆和赵念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念念啊，你也去了八年，怎么就空着手回来了？
我看你这袋子鼓鼓囊囊的，也不像是什么值钱东西啊。”
赵念抬起头，眼神平静：“是给妈带的东西。”
“哟，什么好东西还得用蛇皮袋装？
该不会是旧衣服舍不得扔吧？”
二姨刻薄地笑了起来，“听说你在那边又是刷盘子又是干苦力的，这五十万，怕是都贴补家用了吧？
书读得怎么样啊？
有毕业证吗？”
赵念没说话，只是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赵圆圆在旁边轻笑了一声：“二姨，您别这么说。
妹妹在那边也不容易，那个学校虽然不如我的，但好歹也是个正经学校。
至于毕业证嘛……可能还没发？”
这看似解围实则补刀的话，让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也是，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当初淑芬给那五十万，我就说是打水漂。
看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