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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城住了三个月。
父母暂时放下国外的工作,在这里租了一套房。
房子不大,却有一整面朝南的窗户。
年糕每天趴在窗台晒太阳。
一开始,它听见门外有男人说话就会躲到床底。
后来才渐渐恢复。
我的身体也一样。
刚来的第一个月,我经常半夜惊醒。
梦里反复出现那辆撞向我的车。
我拼命给四个人打电话。
电话永远无人接听。
醒来后,母亲会端一杯温水进来。
父亲则抱着年糕站在门外。
他们从不劝我原谅,也不问我什么时候振作。
只是每天陪我吃饭、散步、复查。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照顾。
现在才明白。
真正的照顾不是在我不需要的时候围着我。
而是在我开口求助时,不让我一个人等。
身体恢复后,我接受了公司的调任。
南城分部刚接了一个新项目,需要负责人。
从前我拒绝过两次。
因为周砚不喜欢异地。
他说等结婚后,他的生活重心都在原来的城市,我最好别走太远。
如今再看,那些我为了婚姻放弃的机会,并没有想象中珍贵。
重新上班第一天,同事替我办入职手续。
紧急***一栏,我填了母亲的名字。
写到关系时,我停顿了两秒。
随后落笔。
家人。
手机里偶尔会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周砚问我身体好不好。
贺川说他把年糕以前的玩具全部洗干净了。
陈屿找人重新做了一盏相同的云朵灯。
沈策只发过一句:
那天答应去接你,是我失约。
我没有回复。
他们寄来的东西,也全部原路退回。
**个月,姜瑶的案子**。
警方联系我,询问是否愿意出庭。
我拒绝了。
证据完整,我不需要再站到她面前,重复自己如何失去孩子。
**当天,姜父给我打来电话。
他说姜瑶认了罪。
也说对不起。
我靠在窗边,看着年糕追逐地上的光斑。
“叔叔,这件事不是您的错。”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那谅解书......”
“我不会撤回。”
我说。
“不是因为原谅她。”
“是因为我答应过,就不会反悔。”
“至于法律怎么处理,是她应该承担的结果。”
姜父哽咽着向我道谢。
挂断电话后,我收到了周砚的消息。
我今天见到姜瑶了。
她问我,为什么现在不继续保护她。
我才知道,她敢撞你,是因为我们让她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付出代价。
后面还有很长一段。
他说他错了。
说他每天都会梦见我躺在病床上,而他从门口离开。
说他已经将婚房恢复原样。
婴儿房也重新布置好了。
我看到这里,关掉屏幕。
孩子已经不在了。
把房间重新布置一百次,也不会让它回来。
就像我曾经对他们的信任。
不是道歉以后,便能重新长出来。
晚上,父母买了蛋糕回来。
今天是我调任后负责的第一个项目顺利签约。
父亲点燃蜡烛,母亲让我许愿。
我看着摇晃的烛光,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座婚房。
于是我闭上眼。
没有许任何与他们有关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