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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后,宴会厅里的喧闹被隔在另一边。
我扶着门把手,呼吸乱得接不上。
手背被请柬边缘划破,血珠沾在指节上。
老院长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拿着没送出去的红包。
她把手帕覆到我手背上,替我擦掉卡纸划出的血痕。
“好孩子,不想笑就别笑了,这个病,咱们不治了。”
我望着她,喉咙发堵。
老院长扶住我的手臂,带着我往远离宴会厅的方向走了两步。
“怕人不是错,想离开也不是错,谁拿你的害怕当笑话,谁才该觉得丢人。”
我低下头,压在胸口的东西好像松开了一点。
这些年,我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井绍庭失望。
我不敢参加他的饭局,他说我不懂事。
我在人多的地方发抖,他说我给他丢脸。
我求他别再逼我,他说他比谁都辛苦。
久而久之,每次难受,我都会先问自己一遍,是不是又给他添了麻烦。
手机在掌心亮起,井绍庭发来消息。
给你五分钟,回来把酒敬完。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别以为闹这一场就能威胁到我。
我看着那两行字,手背的伤口又开始发疼。
有一次聚餐,苏昭然碰倒主人家摆在桌上的瓷器。
碎片散了一地,她吓得站在原处,眼圈立刻红了。
井绍庭立马把她拉到身后,又把我推到桌前。
那天屋里坐着二十多人,我连抬头都难。
他却按住我的肩膀,让我替苏昭然解释,说她脸皮薄,受不了别人追问。
我替她赔钱,替她道歉,替她承受所有人的打量。
回去后,井绍庭给我倒了杯水。
“做得不错。”
他看着我,又补了一句。
“下次不会让你面对这么多人。”
那句承诺,他后来一次都没有做到。
而我,也不想再配合他了。
老院长看见屏幕上的倒计时,没有替我回复。
“静言,院长今天来,不是为了看你受委屈,你想去哪儿,院长就陪你去哪儿。”
我按住关机键,屏幕暗下去。
井绍庭发来的消息、倒计时、那些威胁,全都停在黑掉的屏幕里。
我抬手去摘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我和井绍庭名字的首字母,字体很小,是他挑的样式。
他说这样低调,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我把它放到窗台上。
随后,我解下头纱上的珍珠发扣。
婚礼前,井绍庭亲手把它别在我头上。
他说我总爱躲,至少今天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我是他的未婚妻。
我把发扣压在戒指旁边。
老院长没有催我,只替我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纱边缘,随后将它也取了下来。
“走吧。”
我跟着她往电梯走去,没有回头。
宴会厅内,井绍庭第三次望向大门。
苏昭然替他挡开递来的酒杯。
“绍庭,静言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真的不舒服?要不我去看看她。”
井绍庭抬手拦住旁边想出去找人的伴娘。
“谁都不许去,她一个人待不了多久,五分钟一到,自然会回来。”
他继续碰杯。
可五分钟过去,大门没有再被推开。
他放下酒杯,穿过人群,推开走廊的门。
窗台上摆着一枚订婚戒指。
旁边压着一枚珍珠发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