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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鞭炮声还在响。
周既白被一群讨要尾款的婚车司机拽住西装。
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只能把怒气发泄在司机身上。
后来，他只能找母亲借钱，才把车队的钱付清。
**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去，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坠痛，提醒着我身体里某个部分已经被生生剥离。
护士过来查看情况，轻声问我有没有恶心、头晕，需不需要再加一床被子。
我摇了摇头。
“没事。”
这两个字说出口时，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宋瑶替我掖了掖被角，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你怎么能说没事呢？你差点就……”
她没说完，后面的话全都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值班室签字时，刘姐问过我的那句话。
她问我，真的舍得吗？
那时我没有回答。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舍不得的从来不是一个背叛我的男人，也不是一场已经腐烂的婚礼。
我只是舍不得，那个曾经以为会被好好爱着的自己。
我抬手摸了摸小腹，那里已经恢复了平坦，却空得让人心惊。
“瑶瑶，别哭。”
我轻声说。
“我只是把不该留下的东西，清理干净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撞开了门，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刚打听到的消息。”
宋瑶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冷光。
“周既白在楼下被婚车司机缠了半个小时，西装都被扯破了。最后是找***借钱才脱身。”
病房的门突然被大力撞开。
周既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胸前的新郎胸花已经被踩得稀巴烂。
他死死盯着我苍白的脸，眼眶猩红。
“沈雨桐，你真的把孩子打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一步步走到床前。
“你怎么能这么狠？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突然双腿一软，半跪在病床前，伸手想要抓我的手。
“你是不是在怪我昨天没陪你？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我冷冷地看着他，把手抽了回来。
“周既白，你到现在还在演戏。”
我给宋瑶使了个眼色。
宋瑶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直接甩在周既白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张，是礼服馆一万两千八的高定婚纱账单。
下面紧跟着的，是林柚在五星级酒店发的那条朋友圈截图。
周既白的视线落在那些纸上，身体猛地僵住。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深情台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都看到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
“看得很清楚。”
我靠在枕头上，声音虚弱，却很清楚。
“你护着她肚子的时候，动作很熟练。”
周既白慌乱地捡起地上的纸，试图狡辩。
“雨桐，你听我解释。林柚她是个单亲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没爸爸，我只是可怜她……”
“可怜到要把我**遗物戴在她耳朵上？”
我打断他。
“可怜到用我们结婚的钱，给她买高定婚纱？”
病房门开着，走廊里路过的病人家属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这男的穿成这样，原来是个**的渣男。”
“老婆在里面做引产，他还在外面养**，真不是个东西。”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一句不落地传进周既白耳朵里。
他向来最要面子，此刻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站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雨桐，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滚。”
我指着门外。
他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