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搬出去后的第三天,我们在民政局提交了离婚申请。
顾景州准时到了民政局。
他穿得很整齐,手里拿着文件袋。
看见我,他先开口。
“你瘦了。”
我说:“材料带齐了吗?”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带了。”
工作人员让我们确认信息。
顾景州签字时,笔尖停了很久。
我提醒他:“后面还有人排队。”
他抬头。
“你就这么急?”
我没有回答。
出了民政局,他跟着我走到门口。
“冷静期三十天。”
“我知道。”
“这三十天,我会改。”
我看着他。
“你改不改,是你的事。”
顾景州攥紧文件袋。
“祎晴,别把话说死。”
“你以前也说,边界不能随便改。”
他被这句话堵住。
当天晚上,他发来语音。
我发烧了,家里药找不到。
我只回了一句。
成年人不该互相拖累。
那句话发出去后,他很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顾景州去了秦悦住的酒店。
秦悦正在试礼服。
顾景州站在门口,问:“你不是不想相亲?”
秦悦把礼服放下,脸上有些不自然。
“我是不想被安排,但我爸妈一直闹,我总要应付一下。”
顾景州看着她。
“你昨晚说没得选。”
秦悦低声说:“景州,人很多时候都没得选。”
顾景州看着她。
“你之前说不想相亲。现在祎晴要跟我离婚,如果你真不想嫁给那个相亲对象,我们可以凑合。”
秦悦没有露出他以为的感动。
她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一直最讲边界吗?怎么突然要结果了?”
顾景州看着她,眼里第一次有了清醒的冷。
“你不想嫁我?”
秦悦攥紧礼服。
“景州,我们不适合过日子。”
他轻声问:“为什么?”
秦悦咬了咬唇。
“你太冷,也太会算,祎晴能忍,我不行。”
顾景州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秦悦很快补了一句。
“我不是嫌你,我只是怕婚姻,你知道的,我爸**得我喘不过气。”
顾景州说:“可你让我带你回家,让你睡主卧,让她替你解释。”
秦悦眼眶红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为了我破例。”
“你知道她会难过吗?”
秦悦抬头看他。
这一次,她没有装不懂。
“我当然知道。”
她声音很轻。
“我就是想赢一次。”
顾景州久久没有说话。
秦悦继续说:“大学时,她什么都稳,成绩稳,感情稳,连结婚都稳,所有人都说她好命。”
“我只是想知道,她拥有的东西,会不会也偏向我一次。”
顾景州问:“所以你不爱我?”
秦悦没答。
沉默已经是答案。
他从酒店出来时,外面天快黑了。
他坐在车里,翻出家门口的记录。
高烧那晚,我站在门内给他发消息。
能进来陪我一会儿吗?
两分钟后,他把药放在门口。
视频里,我扶着门框,弯腰去拿药。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那晚我隔着门说谢谢。
他当时以为,这就是合适的距离。
现在看着屏幕,他才知道,那不是距离。
是我一次次被他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