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婚礼那天,天还没亮,我就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没想到,陆泽正守在楼道里抽烟。
他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眉头微蹙:
“嫂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公司安排紧急出差,赶早班机。”
我越过他打算下楼,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今天是我和瑶瑶的婚礼,我们都想你来当证婚人。”
“你是她二十多年的好朋友,你要是不在,她肯定会伤心的。”
“仪式很快,就半小时,到时候我亲自开车送你去机场,绝不让你误机。”
我一时没想好拒绝的理由,就这么被他拽上了车。
婚礼现场,铺满了漫天的白玫瑰。
这是沈瑶最喜欢的花。
也是我最喜欢的。
当年结婚,陆泽借口工作忙,只草草和我领了证。
他当时捧着一小束路边买的白玫瑰和一枚素戒,单膝跪地向我发誓:
“念念,以后我一定给你补办一场全城最盛大的婚礼。”
如今,婚礼的确盛大,白玫瑰铺天盖地。
新郎是他,新娘却换了人。
而当年那张被我视若珍宝的结婚证,也不过一张废纸。
婚礼进行曲响起,沈瑶身着洁白婚纱,挽着陆泽款款走来。
我站在宣誓台前,沙哑地念出证婚词:
“愿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我想我的脸上一定充满了戏谑和讽刺。
毕竟给闺蜜和丈夫当证婚人这件事,的确罕见。
当着我的面,陆泽虔诚地将戒指套进沈瑶无名指。
在漫天落下的玫瑰花瓣中,两人深情相拥接吻。
“砰——!”
宴会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大厅剧烈摇晃起来。
“快跑!后厨燃气爆炸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立马惊恐地四散而逃。
我正跟着人流往外走,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吊灯突然坠落。
锋利的玻璃和钢架刺穿了我的大腿,鲜血迅速浸透了长裙。
“嘶……”
我抬起头,一眼就望见了前方正护着沈瑶逃命的熟悉身影。
“陆泽……救我!”
陆泽脚步一顿。
他猛地回头,抬脚就要朝我冲来。
沈瑶突然痛苦地捂着肚子倒在他怀里。
“阿渊!我的肚子好痛……快带我出去,我们的宝宝不能有事……”
陆泽冲向我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沈瑶打横抱起。
“嫂子,瑶瑶动了胎气!我先送她出去,你撑住,我马上回来救你!”
说完,他决绝地带着沈瑶离开。
大门已被砸下的横梁彻底封死,四周还在不断塌陷。
浓烟呛入肺部,求生的本能让我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一把扯下丝绸桌布,在流血的大腿处打了个止血结。
宴会厅的侧门通向花园,如今还没被堵住。
我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往那里跑了出去。
手机在手里不断震动,陆泽的消息跳出来:
[别怕,我马上回来救你!]
我没回,也从未想过再等他。
去往巴黎的机票就在我的衣服口袋。
十个小时后,我将和陆泽隔着九千五百公里。
我随处找了家诊所处理伤口,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而去。
陆泽的电话不断打进来。
整整九十九次,我一次都没接。
机场适时响起我那趟航班地登机通知。
我拔下电话卡,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