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从霜是被一阵凉意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被子，却摸到了一片光滑温热的皮肤。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感还不错——然后又捏了一下。
“你捏够了没有？”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许从霜的手僵住了。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幽深的桃花眼。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正躺在她旁边，距离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能碰到她的。他的发冠早就散了，墨发散落在枕上，跟她自己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最重要的是——他没穿衣服。
她也没穿。
许从霜的大脑空白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她猛地弹了起来，抱着被子滚到了榻的另一边，后背撞在墙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怎么在这里？！”
裴明远慢悠悠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上半身，背上几道红痕清晰可见，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抓出来的。
许从霜的眼神扫过那些红痕，又迅速移开了。
“你问我？”他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昨晚的事，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晚。”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碎片式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在宫宴上喝酒，她在偏殿里亲了他，她把他推倒在榻上，骑在他身上。
许从霜的脸一下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我喝多了。”她干巴巴地说。
“嗯。”
“我喝多了才会......”
“嗯。”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裴明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许大小姐，你武功高强，当时你骑在我身上，我怎么推？”
“你”她噎住了。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在提醒她，昨晚的一切不仅发生过，而且发生得相当彻底。她浑身上下酸软，某些部位还隐隐传来一阵阵……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件事，”她深吸一口气，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当没发生过。”
裴明远挑了挑眉：“什么叫当没发生过？”
“就是你没见过我，我没见过你，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许从霜，你这是翻脸不认账。昨晚我娘跟**可是亲手把你扔给我的。”
“这不是认不认账的问题！”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气，“我们俩，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要是被人知道我们，我娘跟**不还得......”
“不还得什么？”他慢悠悠地接话，“把我俩锁进一间屋子里？”
“你。”
她气急败坏地伸出一只脚，一脚踹在他肩上。
他没有防备，整个人“咚”一声从榻上滚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从霜。”他趴在地上的被褥堆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踢我？”
“踢你怎么了！摔死你这个***！”她裹着被子居高临下地瞪他，脸上又红又白，“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你要是说出去半个字，我就——”
“你就怎样？”他翻了个身坐起来，也不急着穿衣服，就那么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和锁骨的线条上。他的肤色偏白，身上的红痕和齿痕就显得格外刺目——大部分都在肩膀和锁骨附近，一看就知道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许从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然后——她又烧起来了。
“……我杀了你。”她小声说，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裴明远看着她那个又凶又怂的样子，忽然弯了弯嘴角。
他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穿好。他穿衣的动作跟他整个人一样从容、优雅、一丝不苟，仿佛刚才不是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准备出门。
许从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打住。
她狠狠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好看有什么用？这人嘴比鹤顶红还毒，心眼比筛子还多，绝对不能被他这副皮囊骗了。
穿好衣服后，裴明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先出去，你过一刻钟再走。”
“知道了。”
“出门往右走，绕过假山就是御花园，从御花园侧门出去可以直接上马车。”
“……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避子药我会让人备好，送到你常去的那家药铺，你记得去拿。”
许从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个。
“……嗯。”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昨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但会让我娘开始准备聘礼。”
门关上了。
许从霜一个人坐在榻上，裹着被子，看着满室的狼藉，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那被子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闷闷地骂了一声：“……***。”
但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