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妤的父亲是太常寺丞，在京中虽不算什么**，但也不是查不到的人家。
与其让他自己去查，不如她先说清楚。
至于长相，帏帽遮着，他看不到：“回顾世子的话，您口中的同窗沈清砚正是家兄。
我自幼体弱多病，往日养在庄子上，近日开春天气暖和了，被父母接回京城中来。
家兄今日刚休沐归家，若顾世子想寻我兄长，去沈家寻他便是。”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失礼惊慌之处。
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心虚之处。
顾行舟一愣，没想到那沈清砚当真没有说谎，家中真的有个妹子。
他记得沈清砚提过一次，说是妹妹身子不好，养在庄子上，不常回府。
眼前这姑娘说话的方式，从容不迫、不卑不亢，跟沈清砚那个人如出一辙。
甚至那种“你问我就答，但别指望我多说一个字”的淡漠调子，都简直像是复刻的。
有意思，他突然很想看这姑娘长什么样。
沈清砚一个男人，偏女相都能长成那副惊人的模样，他同胞妹子会是什么样的？
但他不是不懂规矩的登徒子，姑娘家的帏帽，不是随便能掀的。
况且他要是真做出这种事，传回国子监，沈清砚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那沈清砚平日虽然话少脾气淡，但看得出，他骨子里是个有脾气的人。
何况，背后还有个靖王殿下。
顾行舟按捺住好奇心，转了个念头，将手里那盒清水瑶递了过去。
“既然是长洲兄的妹子，这清水瑶，你更应该收下了。
算是我一点心意，也并无冒犯之意，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他手持折扇，微微行了一个平辈礼，姿态端正，没有半分轻浮。
沈清妤看了他一眼，隔着轻纱，她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不是那种带着算计的笑，倒像是真心实意地想送个东西。
这人在国子监里时，对“沈清砚”也一直是这样，嘴巴花得不像话，但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如果她一直拒绝，反而显得矫情了。
沈清妤赶忙回了一礼，福了福身：“顾世子客气了，既然如此，若我再不收便不识好歹了。”
说完，看了碧荷一眼。
碧荷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接过那盒清水瑶。
“多谢顾世子。”碧荷也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姑娘不必客气，日后若再来香云居，让掌柜的记在我账上便是。”顾行舟笑着说道，处处彰显着世家子弟该有的涵养。
沈清妤没接这话，只点了点头，带着碧荷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走得太快，免得又引起他的好奇，步子不紧不慢，帏帽轻纱微微飘动，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顾行舟站在香云居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融入人流。
他没有追上去，但也没有收回视线。
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几下，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沈清砚的妹妹，果然与他一样，都很意思。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是哪里，就是直觉。
这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像是隔着雾看花，看不清楚，但能察觉到花的轮廓不太寻常。
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不是有什么目的，就是好奇。
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奇心太重，遇到有趣的事就走不动路。
沈清妤的“妹妹”无疑是今天最有趣的事，顾行舟跟在后面，隔了十来步的距离，混在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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