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刚想抽回自己的手,谢澜音忽然察觉到被沈序抓住的那只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沈序摊开她的掌心,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眼,眉头随即微微蹙了下。
谢澜音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手掌心里不知何时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沈序朝她看了眼,又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替谢澜音缠紧了伤口。
行动间,他并不温柔,谢澜音痛得忍不住咬紧了下唇。
“自作自受。”他朝她苍白的小脸瞥了眼,冷冷开口道。
谢澜音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进去。
他既说她自作自受,定然还是觉得,从他们两人睡到了一块儿开始就是她设下的圈套。
彼此之间没有信任的人,解释再多也是无用。
沈序也没再多说什么,随后将地上的黄梨抱起,将黄梨扶到了马背上趴着。
谢澜音默不作声看着他的动作,眼里仍带着几分防备。
就在方才抱着黄梨藏在草丛间时,她脑子里想了许多。
想要她性命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沈序,便是其中之一。
她死了,便没有人能毁掉他的名声,没有人能阻碍他和秦晚凝的婚事,他便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杀了她,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所以,当沈序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瞬间,她是害怕的。
“夜已深,辨不清楚方向,先找个地方**吧。”沈序将马背上的黄梨安置好,回头朝几步开外的谢澜音开口道。
谢澜音往四周看了看,四处皆是山头,看不到一星灯火。
“跟着我。”沈序朝她继续道。
说罢,便牵着马走在了前头。
谢澜音拢紧了身上仍有他余温的披风,始终隔着几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他的马背上似乎还挂着其它东西,但林中太黑了,看不甚清楚。
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知走了多久,三人来到了一处略微开阔些的地方,沈序停住了。
“前面有个山洞,我过去看看。”他回头朝谢澜音道。
谢澜音看着他朝那处洞口走去,迟疑了会儿,轻手轻脚走到他的马旁。
她想,自己应该现在立刻上马,带着黄梨离开。
毕竟她还不能确定,沈序是否真的有这么好心来救她,或者,他根本就只是想要骗她去个僻静地方毁尸灭迹!
然而右手碰上缰绳的瞬间,她看到了边上挂着的东西。
那是两颗溜圆的头颅,月光照射之下,那两双眼睛正泛着诡异的光,目眦欲裂地瞪着她。
“啊!”谢澜音吓得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时腿软,摔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沈序几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谢澜音身旁,却看到谢澜音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惊慌失措地看向自己。
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谢澜音又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从未见过被割下的死人的头颅,那样血淋淋的,而且还是两个。
只是她刚才那一声惊叫,恐怕又要让沈序厌恶。
她硬撑着身子,从地上踉跄着爬起,用眼角余光又快速瞥了眼那匹马。
那两人头上扎着黑色的头巾,应当是之前追杀她和黄梨的那伙人。
难怪她一直隐隐约约闻见血腥味,但沈序又好似没有受伤。
沈序见她避开,伸到一半要扶她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指了下前面的山洞,低声道:“我在里头生了火,你和黄梨先进去休息,我去拾些柴火。”
他抱着黄梨进去了,很快便转身走出了山洞。
直到回身走到马匹旁边,他才停下脚步,阴鸷的眸朝那两颗人头瞥了眼。
先前,在谢澜音他们丢弃的马车附近,他看到了谢澜音的衣服碎片,又看到地上的血迹,以为她被这几人糟蹋了。
他马不停蹄循着一路的血追踪到那伙黑衣人,将他们全杀了,一个没留。
好在当时他还残存了几分理智,砍了他们的头下来,也好方便后面追查到底是谁派了人过来伤害谢澜音。
方才看谢澜音那衣衫不整的样子,他也没算是错杀。
此时的谢澜月怕是惊弓之鸟,他很快拾了一捆柴火返回到山洞中,见她正抱着膝盖坐在黄梨身边发呆,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和衣坐在了洞口附近,看着外面,以免有野兽进洞。
许久,久到他以为谢澜音应当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谢澜音轻轻的声音:“你半夜不归,表姑娘一定会担心或是误会。”
沈序随即紧蹙起眉,望向火堆旁的谢澜音。
“等天亮,我自会带着梨儿去泽蓝寺求救,你……”谢澜音继续道。
“你怎么去泽蓝寺?”不等她说完,他冷冷反问道。
谢澜音斟酌了下,回道:“可以将柔软的长枝条捆扎在一起,我让梨儿躺在上面,拖着她去。”
谢澜音虽然知道自己长相娇气,但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
在平江府时,母亲和父亲为了治水救人,经常会出远门,有时会带着她一起风餐露宿,她也会力所能及地帮他们,许多事情直到今日她都还记得清楚。
沈序听她说着,眉头又微不可觉地皱了皱。
“你就这么怕我?”他盯住了她的眸。
谢澜音当然怕他。她怕他杀了自己。
但她还没活够,不能就这么被冤得不明不白地死去。
而且,今日原本他应该陪秦晚凝一起参加诗会,去参加柳园的晚宴。
“以免表小姐误会,你应该回……”她沉默了会儿,回道。
“我的事,不必你做出长嫂的样子来置喙!”沈序径直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谢澜音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更何况,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管我和晚凝的事?”
谢澜音被捏得生疼。
他冷到让她遍体生寒的眼神,让她不觉地闭紧了自己的嘴。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个时候,荒郊野外,除了昏迷的黄梨以外,就只剩她和沈序孤男寡女,她还是不惹怒他为好。
她赶他走沈序也烦躁,此刻她乖巧地闭了嘴的样子,更是令他烦躁。
他垂眸看向她身上,大掌一扬,直接粗暴地扯下她身上的披风。
等谢澜音反应过来时,身上只余下了几乎湿透的紧贴着她身子的破烂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