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可江湖儿女,快意恩仇。
如果只是退婚,以宓妃现在的身份和实力,真想报复,何必等到现在?又何必用这种“陪练”的方式?
她对他,好像一直有种很复杂的情绪。
恨,是有的。
但好像…也有别的。
江言正胡思乱想着,肩上的手恢复了动作。
“行了。”宓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今天就到这儿。”
她收回手,走到江言面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血痕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
“回去上点药。”
“明天…继续。”
说完,她转身,径直回了屋。
背影依旧挺拔,可江言总觉得,那步伐里,似乎少了点平时的干脆利落,多了点…心事重重?
江言坐在石凳上,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耳朵,又看了看胸口浅浅的伤。
心里那点赢了比试的得意,渐渐淡了下去。
江言提着“镇魔”,拖着挂彩的身躯,蔫头耷脑地回了华阳宫。
一进门,就被陈贵妃逮个正着。
“又去挨揍了?”
陈贵妃看着他胸前的血痕和一身狼狈,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倒没以前那么冲,反而带着点…嗔怪?和心疼?
“嗯…”江言老老实实点头,把“镇魔”小心靠墙放好,“跟宓妃娘娘…过了几招。”
“过招?”陈贵妃冷笑一声,走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伤,“这是过招?这是拼命吧?”
她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轻柔,拉着江言在软榻上坐下,转身去取药箱。
“把衣服脱了。”她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江言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但看着陈贵妃那副“少废话”的表情,还是乖乖把上衣脱了,露出精壮不少、但此刻布满青紫和血痕的上身。
陈贵妃看到那些新旧伤痕,眼神暗了暗,没说话,只是打开药箱,拿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巾。
她沾了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江言胸前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她的指尖温热。
动作很轻,怕弄疼他似的。
江言有点不习惯。
这位姐,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那刀,用着还顺手?”陈贵妃忽然问,没抬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顺手!太顺手了!”江言立刻来了精神,“沉是沉了点,但劈起来带劲!宓妃娘娘都说,这是把好刀,叫什么…‘镇魔’?”
陈贵妃“嗯”了一声:“我哥早年用的。砍过不少北**的头,煞气重,一般人镇不住。”
她顿了顿,抬眼看江言:“没想到,你还挺合它。”
江言心里暖烘烘的,真诚地说:“谢娘娘厚赐。这礼…太重了。”
陈贵妃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下,又不像:“一把旧刀而已,放着也是落灰。你能用,就算没埋没它。”
她说着,手上力道不小心重了点。
“嘶——”江言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陈贵妃白他一眼,手下又放轻了,语气却带着埋怨,“宓妃那个女人…下手没个轻重。练功就练功,往死里打干什么?”
“也不能怪她。”江言咧嘴笑,“练功嘛,不见血不长记性。她肯下重手,是看得起我。真要遇到敌人,人家可不会留手。”
陈贵妃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着江言,眼神有点恍惚,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人。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我哥…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在自己人手里受挫,那是给你机会弥补。在敌人面前受挫…那就是真的,会死。”
江言点点头,深以为然:“大将军说得对。话糙理不糙。”
陈贵妃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药涂完,又用布巾把他身上其他地方的汗和灰擦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