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7


江砚舟先查的是姐姐的手机。

她的聊天记录里,有太多回答不上来的空白。

他问她,他第一次下夜班时吃了什么。

姐姐说,是她点的牛肉面。

江砚舟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那天他吃的是泡面。

因为我在电话里骂他胃不好,逼他加了一个鸡蛋。

他又问,自己最讨厌什么。

姐姐笑着说香菜。

江砚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吃香菜。

不吃的是岑茜

姐姐甚至不知道,他右手虎口那道旧疤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在工厂里被机器划伤后,给“她”发过照片。

“她”急得一夜没睡,第二天给他转了一笔钱,逼他去医院。

姐姐被问得心烦,摔了杯子。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谁会记得那么清楚?”

江砚舟站在碎玻璃前,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回到书房,调出当年那部备用手机的云端备份。

那些聊天记录早被姐姐删得干干净净。

可转账不会消失。

他让人调出了自己那张旧***的流水。

半年前。

每个月十五号。

总有一笔钱准时汇入。

金额不大。

八百,一千,两千。

备注从来只有一句。

买药。

汇款人,岑茜

那时她白天上课,晚上在奶茶店兼职。

江砚舟又让人调来奶茶店的排班表。

岑茜下班的时间,和那些深夜通话的时间一分不差。

而岑妤的消费记录里,正躺着他转过去的钱。

口红,包,餐厅,酒店。

没有一笔,用在他说过的伤口和药上。

管家又从储物间找出一个旧纸箱。

里面是江砚舟当年体验生活时留下的杂物。

那个掉了漆、杯盖裂开的旧保温杯,也在里面。

姐姐看见它时,嫌恶地皱眉。

“这种破烂还留着干什么,扔了。”

江砚舟一把攥住她的手。

姐姐吓得尖叫。

他盯着那个杯子,眼底全是血丝。

他记得。

那是“她”寄药时一起寄来的。

她说工厂冬天冷,药要用温水送服。

后来他才知道,这款保温杯有一对。

另一只,在岑茜手里。

江砚舟亲自去了那家旧商场。

店员早就换了人。

可监控备份还在。

画面里,岑茜穿着奶茶店的围裙,刚下班。

她蹲在货架前挑了很久。

最后买下两只最便宜的保温杯。

付款时,她数了很久零钱。

江砚舟坐在车里,看完那段监控。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他推开车门,扶着路边的树吐得天昏地暗。

前世地下室里,岑茜跪在冰冷的地上求他。

她说她没有抢。

说她不知道那条短信。

说她怕黑。

他没有信。

他把她当成害死岑妤的凶手。

逼她跪着。

逼她认罪。

最后,亲手让她死在那间地下室里。

可原来,从始至终,陪着他熬过最穷最狼狈的日子的人,都是岑茜

江砚舟回到**,把所有证据摊在姐姐面前。

银行流水。

排班表。

监控截图。

保温杯的购买记录。

姐姐的脸白得像纸。

“砚舟,我只是忘了……”

“忘了?”

江砚舟拿起那只旧保温杯,狠狠砸向墙面。

杯子碎裂,碎片弹回来,划破他的手背。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给我寄药的时候,你拿着我转的钱去住酒店。”

“她凌晨接我电话的时候,你在和程望约会。”

“岑妤,你凭什么说她抢了你的东西?”

姐姐哭着往后退。

“我是爱你的。”

“你爱的是**的钱。”

江砚舟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砸下来。

他抓起桌上的碎片,狠狠划向自己的掌心。

管家冲过来夺下碎片。

江砚舟却只是盯着掌心的血。

“这点疼算什么。”

“她死的时候,该有多疼。”

姐姐瘫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再哭。

江砚舟推开所有人,开车去了我住的小区。

冰冷的暴雨倾盆而下。

他连伞都没打,跌跌撞撞冲到楼下,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泥水里。

他仰起头,绝望地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上倒映出清晰的影子。

程望正将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肩上,将我温暖地拥入怀中。

江砚舟死死抠住地面的泥泞,眼泪和着雨水砸下。

他终于明白。

岑茜不是他失而复得的爱人。

是他亲手毁掉后,再也配不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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