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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汤勺放进我手里,指腹缓慢摩挲着我的虎口。
“周董最厌恶感情丑闻。现在告诉他林澄只是助理,他会立刻怀疑我们边界不清。”
“你们同吃一只梨,是我逼的?”
顾砚舟喉结动了一下。
“是我考虑不周,所以我更不能把她推出去替我挨骂。”
他说得坦荡。
仿佛牺牲妻子的身份,反而证明了他的担当。
“那我呢?”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顾砚舟起身抱住我,掌心一下下顺着我的背。
“棠棠,外人叫她一声顾**,改变不了什么。你有我们的家,有结婚证,还有我。”
“她只有名声和工作。”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
“所以我拥有得多,就活该让给她?”
顾砚舟的眉心慢慢蹙起。
“我只让你委屈一顿饭。”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沉默几秒,替我擦掉唇边的汤渍。
“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是不想瞒着你。”
胸口猛地收紧。
他早就选好了。
这场温柔,不过是给决定裹了一层不扎手的布。
临走前,他切好水果,把胃药和温水放到我手边。
“十点前回来。晚上降温,别开窗,睡前记得吃药。”
顾砚舟低头吻我。
察觉我在躲,他便捧住我的脸,多停留了几秒。
“别因为外人,跟自己的丈夫闹脾气。”
门关上后,我在餐桌前坐了很久。
九点半,家宴合照被发进工作群。
林澄坐在顾砚舟身旁。
周**握着她的手,笑着称她“顾**”。
顾砚舟没有否认。
他替林澄拉开椅子,手掌自然地护在她身后。
照片下面很快有人起哄:
原来林总监真是老板娘,怪不得和顾总这么默契。
顾砚舟只回了一句:
私人关系不影响工作。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却足够让所有人替他把谎言补全。
十点四十,他发来消息。
周董临时加了茶局,你先睡。
冰箱里有梨,明早让阿姨切,别自己碰刀。
我看到最后一句,忽然笑了。
五年来,他一直怕我被刀割伤。
可真正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刀,偏偏是他递来的。
我打开家庭组,将共享定位、亲密付、健康提醒和共同日历逐一关闭。
每退出一项,手机便在掌心震一下。
最后,我点击退出家庭。
系统弹出提醒:
您是原始创建人。退出后,共同***顾砚舟将自动接管剩余成员,是否确认?
我按下确认。
凌晨一点,顾砚舟提着周董送的秋梨回家。
他站在玄关喊了一声:
“棠棠,看我带了什么。”
屋里没有人应。
他以为我睡了,走进厨房,照旧拿起水果刀。
刀刃刚压进雪白的果肉,手机突然震动。
原始***纪棠已退出家庭组。
当前剩余成员:顾砚舟、林澄。
是否将常住成员林澄提升为共同***?
顾砚舟的手猛地一偏。
刀锋擦过指腹,血珠砸在梨肉上。
他顾不上处理,快步推开卧室门。
床头只剩一个枕头。
衣柜空了一半。
浴室里的牙刷、毛巾和护肤品全部消失。
每一处都不算空。
只是恰好少了属于我的那一半。
顾砚舟呼吸骤乱,赤着脚一间间推门。
“纪棠?”
“棠棠,别开玩笑。”
最后,他在餐桌上看见了我的婚戒。
戒指套在那根从江南带回来的红绳上,旁边放着半只梨。
没有告别信。
只有一句话:
你那一半,还给你。
顾砚舟连续拨了十几遍电话。
无人接听。
他按住语音,声音哑得发颤:
“棠棠,我不分了。”
“以后所有梨都给你,我一口也不吃。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消息没有发出去。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屋里安静了很久。
顾砚舟慢慢蹲下,捡起滚落在地的两半梨。
指腹的伤口还在流血,梨汁混着血,从掌纹里一滴滴落下。
他把两半梨用力按在一起。
切口明明严丝合缝,连籽的位置都能重新对上。
可他一松手,它们还是各自倒向一边。
顾砚舟又按了一次。
这一次用力太重,柔软的梨肉陷进指缝,婚戒硌得掌心发白。
晚宴上,周**喊了林澄七次“顾**”。
他一次也没有纠正。
此刻面对空掉一半的家,他却红着眼,一遍遍重复:
“林澄不是。”
“纪棠才是。”
刚被他按拢的两半梨,再次倒向两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