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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地合上平板,笑了笑。
“容总今天的话挺多啊。”
容声递来一杯咖啡,“获得了一名大将,我高兴啊。”
她贴心地帮我掖了掖病床上的被角,“你的伤势还没好,看一会得了,还是说……你还没放下啊?”
“我已经放下了。”
“真的?”
我笑了笑。
“真的,要不怎么对得起容总又救人又救书。”
遭遇车祸后,我的电话没打通,陷入昏迷。
是路过的容声不惧危险,救了我,将我送到了最好的医院。
然后又转院到了别的城市。
说来也巧。
她就是我即将跳槽的那家公司的执行总裁。
手中那本被修复了的书静静地躺在手掌心里。
小时候,所有人都说金瑜是我最好的朋友,说陆亦辰是最适合我的人,说爸妈妹妹永远都会站在我身边。
可只有姥姥不会欺负我。
我看着这本书,也释然了。
从此以后,他们已经与我无关。
出院那天,容声亲自来接我。
她靠在车门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见我抱着那本修复好的旧书,挑了挑眉。
“真不回去看看?”
我低头摸了摸书脊。
这本书是姥姥年轻时读过的散文集,里面夹着很多泛黄的纸条。
小时候我不识字,姥姥就一篇篇念给我听。
后来我认字了,她又在每一页边角写下歪歪扭扭的批注。
蓝蓝,难过的时候先吃饭。
蓝蓝,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蓝蓝,天塌下来也没事,姥姥给你顶着。
最后一页,是姥姥不知什么时候写下的一行字。
如果姥姥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我将书合上,轻声说:“不了。”
容声替我拉开车门。
“那就去开始新的生活。”
我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离医院,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倒退。
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有我的家人、爱人、朋友,也有我最狼狈难堪的七年。
可从今天起,它们都只是过去了。
我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旧账号,连名字也在入职资料上改成了亲生母亲当年的姓氏。
简蓝死了。
活下来的人,叫沈蓝。
新公司位于海边城市。
容声给我的职位比原先谈好的更高,还为我安排了独立公寓。
阳台正对着海。
搬进去的第一天,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海浪一遍遍卷上岸,又一遍遍退下去。
没有什么会永远停留。
我也是。
半年后,我接手了公司的海外项目。
容声放权放得很彻底,甚至将最核心的团队交到我手里。
我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开会、谈判、出差,晚上回到家倒头就睡。
偶尔半夜醒来,我还会下意识摸手机。
以前我总担心错过爸**电话,担心金瑜又发病,担心陆亦辰临时有事需要我。
可如今,手机安安静静。
我竟然觉得前所未有地轻松。
而另一边,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简蓝”。
陆亦辰几乎每天都会打那个早已停机的号码。
他找遍了医院、车站、机场,甚至去了我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姥姥家、大学校园、我最喜欢的咖啡店、我们曾经约会过的餐厅。
可他什么都找不到。
我的社交账号全部停更,朋友们也联系不上我。
所有人都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可他不信。
直到某天,他在旧房子的储物柜里,翻出了我留下的一份病历。
那是车祸前几天,我去医院检查的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早孕,六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