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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再睁开时,我已经飘在了客厅里。
妈妈刚起来,洗漱完就径直朝着露台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很是紧张。
妈妈发现我死了的话,会相信我了吗?
“周妍,把卷子从门缝底下塞出来。”
露台门底下有一条窄窄的缝,可以塞过一叠试卷。
没有回应。
妈妈加重力气,又敲了几下门。
“听见没有?别在里面给我装死。”
“别以为你不回答,我就会打开门去找你拿,到底谁是被罚的那个?你有没有点自觉性!”
还是没有回应。
妈妈深深呼出一口气:
“周妍,你非要一大早就惹我生气是不是?!”
我无奈地看着她生气。
妈妈,你打开来看一眼,就知道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了。
“我告诉你,你现在多冻一个小时我也不会心疼,想装就继续装。”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等了几秒,最后气冲冲地离开了。
妈妈下楼去了餐厅,爸爸问她:
“妍妍还在露台?”
“嗯。”
妈妈边拿早餐边语气不耐烦道,“叫她也不应,卷子也不塞出来,真不知道她到底想怎么样。”
“冷暴力我?等着我妥协?”
爸爸笑了下,“妍妍一直挺乖的,这次这么闹脾气,还怪新鲜。”
妈妈嗔怪道:“你还觉得好玩?”
“这次说不认字,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编出什么病来。”
“上个期末没考好,她就因此产生畏难情绪,这怎么能行。”
“我必须把她这个毛病治过来。”
我站在餐厅旁,听着这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在我腕上的伤口上,又撒了一层盐。
上学期期末考,我考了第二。
比第一名差了三分。
妈妈拿着成绩单看了一会儿,猝不及防地扇了我一耳光。
我没有任何防备,踉跄着摔倒,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
只破了一点皮,流了一点血。
全家人谁都没放在心上。
毕竟我第二天头确实不晕了,皮外伤也很快好了。
好像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新学期开学,“统测”、“月考”、“模拟考”的字眼从老师和妈妈口中一次次说出后。
我越来越焦虑。
某一天起床,我就发现,我看不懂课本上的字了。
脑袋里的伤被焦虑情绪诱发加重了。
我和爸妈说,爸妈只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连续几天都没交作业,课堂小测也空白着交上去,老师才终于发现了不对。
她上网查了以后,怀疑我是失读症,联系妈妈带我去医院检查。
妈妈依然不信,劈头盖脸对我就是一顿骂。
“你在家里跟我们闹着玩就算了,去学校了还胡说八道!”
“真不嫌丢人!”
之后整整半个月,她都不相信我,我们之间的矛盾也愈演愈烈。
直到月考的零分成绩下来。
直到我被她送上露台。
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