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什么不可以的?”
妈妈不耐烦地替我回答,“这都是你姐应该做的!”
“还不赶紧去练功?!”
从妹妹出事至今,我已经练舞十四年了。
放弃运动天赋,延续她的芭蕾梦,是第一张赎罪券的要求。
可我既没天赋又起步晚,每次练功,全身骨肉都像被卡车碾过般疼痛。
圈挥鞭转,黑天鹅最经典的高难度动作。
更不是我这个癌症晚期患者可以完成的。
我喉咙发紧:“换一个吧。”
妹妹的笑僵住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她第一次被我拒绝。
“你说什么?”
妈**妹妹更先崩溃,“你怎么有脸拒绝赎罪券要求?”
“我的身体受不了了。”
我苦涩地说。
“你才22岁,又没摔伤腿,怎么就受不了了?
赶紧给我练!”
爸爸一言不发,冷着脸直接朝我走来。
抓住我手臂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我的胳膊太瘦了,圈住后,他余下的指尖竟然还能交叠一大截。
可他终究没心软,架着我逼我到了练功房。
“没练到凌晨两点,明早就没早饭。”
说完,妈妈就进了厨房给妹妹准备晚饭。
为了维持体型,我的晚饭是默认没有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妹妹期待地对我笑了笑:“加油!”
爸爸又推了我一把。
算了。
我沉默地穿上舞鞋。
随便练练吧,反正也是家常便饭了。
反正……也活不到练好动作的那天了。
可身体好像真的不行了,我没撑到练功结束,便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依旧躺在练功房的地板上,又冷又饿。
高强度训练的后遗症让我几乎抬不起腿。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出房门。
“呵,又锁练功房里偷懒?”
在厨房的妈妈瞥了我一眼,“早该在房里装个监控了,让你睡舒服了吧?
还在这装。”
十几个小时,没人发现我晕了过去,甚至还认为是大发慈悲让我偷睡了一个**。
我饿得无力争辩:“妈,有吃的吗?”
“有啊。”
妈妈亮出蛋糕,“没看我给**在准备生日蛋糕吗?”
“至于你的早餐,睡到十点,还好意思跟我要?
早丢垃圾桶了。”
话音刚落,我毫不犹豫地扑到垃圾桶前,捡起还算完好的水煮蛋,在水龙头下马虎冲了一下,几口塞进嘴里。
吃下去那刻,我的手抖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又要晕过去。
妈妈嫌弃地拧紧眉头,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新鲜又丰富,全是妹妹喜欢的。
她精心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放在蛋糕胚上。
满眼都是慈母的温暖。
我终于缓了过来,盯着蛋糕,鬼使神差地开口:“妈,蛋糕里能放几颗葡萄吗?”
“放那玩意干嘛?
有籽,**最烦了。”
“妈,求你了。”
也许是死期将至,渴求亲情的念头总无法控制地冒出,我卑微地乞求,“就这一次,就几颗,以后我一定都听你们的话。”
妈妈冷着脸盯着我看了一会,终于不情不愿地说:“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