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过了一年。
萧弈的状态意外地比初见时好了许多。
我偶尔能在院子里看见他推着轮椅晒太阳,脸上竟然带着点笑模样。
我从前总盼着别人能对我笑一笑,哪怕是笑我的丑态。
那年我十岁,二姐生辰,我熬了三天三夜绣了个荷包送她。
针脚歪歪扭扭的,线也缠得乱,可那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二姐接过去只看了一眼,扔在桌上,转头跟大姐说:
“你看她那针线活,还不如府上烧火的丫头。”
父亲知道了,当着全家的面骂我蠢钝,说沈家所有好名声到我这里都成了笑话。
母亲拧着我的耳朵把我拖进柴房,关了一整夜。
后来我发起高烧,也没人管我。
我自己爬出来讨水喝,经过正厅时听见母亲在笑,笑声清亮亮的,跟那天骂我时判若两人。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
我是沈家的污点,是他们提都不愿提的耻辱。
我正出神想着这些,一个小厮忽然从外头跑进来,脸色煞白地喊我:
“王妃!宫里传消息来,说殿下纵下行凶,欺侮了太**里的人,被太子殿下扣住了!”
我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太子。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喉咙里。
悔婚那**派人送来的书信,我至今还记得每一个字:
“沈家四女才德俱缺,难配东宫之位,婚约就此作罢。”
我怕见他,也恨见他。
但七皇子府上下就指着我一个人拿主意了。
我去的时候,太子正歪在榻上,怀里搂着一个穿红裙的女子,桌案上摆着酒菜。
地上跪着两个人,脸肿得看不清样子,仔细辨认才发现是萧弈安排给我那俩丫鬟。
太子看见我进来,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诮。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废物四小姐吗?哦不,现在该叫七弟妹了。”
他松开怀里的女人,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
“你府上的人也是胆大,敢动我宫里的人。”
“怎么,七弟没娘教养,连手下人也跟着缺少管教、无法无天了?”
萧弈坐在轮椅上,面色沉沉的,没有说话。
太子这番话像一把火,把我烧了十七年的委屈全点着了。
我攥紧了袖口,往前走了两步。
“妾倒想问一问太子殿下,您这东宫引以为豪的教养又是什么?”
太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背弃婚约在先,当众折辱我七皇子府在后。”
“纵容宫里人**我府上丫鬟,掌嘴打成这样,这便是您东宫的教养?”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如果这便是皇家的体面,那我明日便进宫去问问皇后娘娘!”
“她教的儿子,到底是怎样的教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