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让我整夜昏昏沉沉，才刚睡着，就被妈妈拉了起来。
“还不赶紧起来给**庆生？”她语气不耐，“真是头猪，在阳台都能睡那么晚！”
我头疼欲裂，冷得发抖，才察觉自己发了高烧。
可看到妈妈提着的生日蛋糕，心里又生出了几分期待。
直到在餐厅，妈妈递给我小小的一块蛋糕边角。
“妈，葡萄呢？”
奶油凌乱，跟蛋糕胚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内容。
妈妈瞥了我一眼：“吃就是了，哪那么多事？”
很快蛋糕见底，我仍然没吃到期待的甜味。
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蛋糕，伸手想再切一块。
妈妈拍开我的手：“干嘛？”
“你要跳舞，保持体型是基本功。”
“我没吃到葡萄。”我低声说。
“姐，蛋糕里就没葡萄。”妹妹声音轻巧，“妈昨天突然问我要不要放，我不想吃。”
我愣了愣，突然，一阵温热流过我的脸。
爸爸拧紧眉头：“几颗葡萄，你哭了？”
我慌张地伸手去抹，可泪却越来越多，根本抹不过来。
想到自己时日无多，最后的生日却连几颗葡萄都吃不上，我忍不住抱头嚎啕大哭。
“天呐，给我闭嘴！”妈妈急忙关上包厢的门，“太丢脸了！”
“怎么那么晦气啊！22岁的人了，因为想吃葡萄哭成这样！”
我却不管不顾，越哭越大声，放纵自己将几十年的委屈给哭完。
“走走走，太晦气了！”爸妈推着妹妹直接离开，“要不是妹妹庆生，高低要揍一顿！”
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停下时，我终于没了眼泪。
心也跟消失的泪水一般，彻底空了一块。
“小妹妹，没事吧？”老板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葡萄递了进来，“我听你想吃葡萄，就当我们送你的。都会过去的，别哭啦！”
我心酸一笑，道谢后，将葡萄铺在剩下的蛋糕上。
点了根蜡烛，轻声跟自己说：“李茉，最后一次生日，快乐。”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妈妈传来了消息。
赶紧滚来隔壁的游乐场，别毁了**生日！
游乐场，十几年没去过的地方。
最后去一次，就当为自己庆生了。
“姐，快来！”
没逛多久，我突然听到了妹妹的声音，看着她身后高耸入云的蹦极台，我心底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20岁生日，你能送我一场芭蕾蹦极吗？”她的眼睛发亮，“只要一边蹦极，一边做32圈挥鞭转就行了。”
我仰起头。
四十多米的铁架直戳云里，看得我天旋地转。
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我发烧了，也做不到！”
“你不去也得去！”爸爸狠狠推了我一把，“**的生日，你都没准备礼物，好意思吗？”
“这是我的生日！”
我死死抓住身边的围栏，手在发抖。
“李茉，你是不是忘了你背负的罪？”
妈妈咬着牙，一巴掌拍了过来。
我的耳朵‘嗡’地炸了。
“当年不是你怂恿**从3楼跳下去的吗？你不是很爱刺激吗？”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拒绝**？发烧算什么？你去替她死了，都死不足惜。”
强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我不受控制地张大嘴。
‘噗——’
竟然喷出了一口血。
四周游客轰散开来，爸妈和妹妹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半晌，妹妹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姐，不跳就不跳吧，没事的，不用演这么夸张的戏。”
妈妈紧绷的胸口骤然一松：“李茉，你要死吗？演这一出是想吓谁？”
“忍你很久了！我有说错你任何一个字吗？”
我凄然一笑：“当年妹妹……”
“没事了！”妹妹突然大声地打断我，“姐姐不跳就算了。”
“由不得她！”妈妈却突然掏出一个木盒，“最后一张赎罪券，要么蹦极，要么将玉佩给妹妹，二选一。”
我看着那熟悉的木盒，遍体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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