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租的房子在城中村。
是一套五十平米的老破小。
常年照不到阳光,墙皮都在脱落。
推开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两个儿子念归和念安正在客厅的旧地毯上玩积木。
看到我们回来,两个小家伙立刻扑了上来。
“爸爸!
妈妈!”
陈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他们的头。
“乖,自己去玩,爸爸妈妈要收拾点东西。”
我叹着气,拿过陈谨手里的化肥袋。
打算把里面的“破烂”整理一下。
毕竟是***遗物。
不能就这么扔在地上。
我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解开上面的死结。
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
我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两双旧布鞋。
几件打着补丁的碎花衬衫。
还有一堆发霉的破布头。
全是些不值钱的旧物。
我拿起一件衬衫,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件衬衫,奶奶穿了十几年。
我曾想给她买件新的,她死活不要。
说要省下钱来,给陈谨买房。
“奶奶……”我哽咽着,把衬衫贴在脸上。
就在这时。
“吧嗒”一声脆响。
有什么东西从衬衫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砸在了**石地板上。
声音清脆。
我和陈谨同时愣住了。
陈谨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小物件。
红绸布已经有些褪色了。
陈谨小心翼翼地解开绸布。
下一秒。
我们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极其硕大、红得像血一样的宝石戒指。
在昏暗的灯光下。
那枚戒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红光。
周围镶嵌的钻石,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
陈谨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懂珠宝。
但我直觉这东西绝对不便宜。
我咽了口唾沫,拿出手机。
“我拍个照,发给我同事看看。”
我有个同事叫李娜,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
平时对这些很有研究。
我拍了几张高清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李娜。
不到一分钟。
李娜的视频通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赶紧接通。
“苏挽!
你这照片哪来的?!”
屏幕里,李娜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尖锐。
“我……我奶奶留下的。”
我结结巴巴地说。
“你确定这是实物?
不是网图?”
“实物,就在我手上。”
陈谨把戒指拿到摄像头前。
李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枚顶级的鸽血红宝石!”
“而且看这净度和切割工艺,绝对是古董级别的!”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大概值多少钱?”
李娜深吸了一口气。
“保守估计,一千万起步。”
“如果上拍卖会,可能更高!”
一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挽挽,你发财了啊!”
李娜在视频里激动地喊着。
我赶紧挂断了视频。
和陈谨面面相觑。
一千万的戒指。
奶奶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婆,这……这怎么可能?”
陈谨看着手里的戒指,像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快,再翻翻袋子!”
我猛地反应过来。
一把抓过那个化肥袋,将里面的破布头全部倒了出来。
在一堆发霉的布料最底下。
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包着一个小本子,和一封信。
我颤抖着手,打开那个小本子。
是一本银行存折。
户名:陈谨。
余额:八百万。
我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八百万的存折!
陈谨一把抢过存折,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什么时候存的?”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大孙子陈谨亲启。
字迹歪歪扭扭,是***笔迹。
我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谨儿,挽挽: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奶奶应该已经不在了。
这些年,你们在这个家里受的委屈,奶奶都看在眼里。
**偏心,你弟不懂事。
奶奶老了,管不了他们。
这枚戒指,是你太爷爷当年留下的传**。
奶奶一直藏着,没敢告诉**。
因为奶奶知道,告诉了他,这戒指就落不到你们手里了。
那八百万,是奶奶把老家那套祖宅卖了换的。
**以为那宅子早就充公了,其实官府早就还给奶奶了。
奶奶偷偷卖了,把钱存到了谨儿的名下。
这些东西,是奶奶留给你们的底气。
拿着这些钱,带着挽挽和两个孩子,离开这个家吧。
别再让**吸你们的血了。
好好过日子。
奶奶在天上保佑你们。”
信纸上,还有几滴干涸的泪痕。
我读完信。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我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奶奶。
原来奶奶什么都知道。
她用她那微弱的力量,为我们铺好了一条后路。
陈谨也哭了。
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跪在地上,把信纸贴在胸口,嚎啕大哭。
“奶奶……奶奶啊……”我们哭了很久。
直到两个孩子被吓到,跑过来抱住我们。
“爸爸妈妈不哭……”我擦干眼泪,把孩子抱在怀里。
抬头看向陈谨。
陈谨也抬起头。
他眼里的懦弱和隐忍,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我们对视一眼。
那一刻。
我们都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