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什么傻话。”
我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
“只要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陈谨眼眶更红了。
他用力回抱了我一下,拎着那个化肥袋,继续往楼下走。
其实,这种委屈。
我们已经受了快十年了。
从我认识陈谨那天起,我就知道他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畸形家庭里。
陈谨比陈辉大三岁。
从小到大,陈谨就是家里的免费劳动力和提款机。
我记得陈谨跟我说过,他十八岁那年。
高考成绩出来。
他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
而陈辉,连高中的录取分数线都没够上。
那天晚上,陈德厚把陈谨叫到院子里。
“老大,家里没钱供你读大学了。”
陈德厚抽着旱烟,语气冷漠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弟要花钱买个高中上,你明天就去南方的电子厂打工吧。”
陈谨跪在地上求了他一宿。
说自己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去捡破烂挣学费。
绝不花家里一分钱。
但陈德厚不答应。
“你出去了,谁往家里寄钱?”
“你弟以后还要娶媳妇买房子,你这个当大哥的不挣钱,难道指望我这个老头子?”
最后,陈德厚的旱烟杆敲在陈谨的头上。
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陈谨妥协了。
他撕了录取通知书,背着编织袋去了南方。
在流水线上一干就是五年。
每个月的工资,陈德厚要求他必须寄回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才够他勉强吃饱饭。
后来,陈谨认识了我。
我们决定结婚。
我妈看着陈谨那穷酸样,死活不同意。
但我看中了他的人品。
他踏实、肯干、对我好。
我背着家里,偷偷拿了户口本跟他领了证。
结婚那天。
没有婚礼,没有钻戒,没有婚纱。
我们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地下室。
陈谨去求陈德厚,想借两万块钱付个首付,买套小二手房。
陈德厚连门都没让他进。
“结婚是你自己的事,别来找我借钱。”
“家里的钱都是留给你弟以后结婚用的。”
“你一个大男人,连套房子都买不起,结什么婚?”
陈谨站在门外,淋了一场大雨。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开口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我们靠着自己的双手。
起早贪黑地干活。
摆过地摊,送过外卖,干过销售。
慢慢地,攒下了一点积蓄。
就在我们准备付首付买房的时候。
陈辉要结婚了。
女方是城里的独生女,也就是现在的弟媳姚慧。
姚慧家要求必须在市中心买套全款房,还要一辆三十万的车。
陈德厚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还差十万。
他直接找到了陈谨干活的工地。
当着所有工友的面。
陈德厚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活了啊!”
“我养了个白眼狼啊!”
“亲弟弟要结婚,他这个当大哥的兜里揣着钱,就是不肯拿出来啊!”
陈谨嫌丢人,把他拉到一边。
“爸,那是我和苏挽买房的首付,不能动。”
陈德厚一听,直接一巴掌扇在陈谨脸上。
“买什么房?
你们租房子不能住吗?”
“你弟这婚要是结不成,我就死在你面前!”
最后,陈德厚以死相逼。
甚至拿出了农药瓶子。
陈谨是个孝顺到有些愚钝的人。
他怕陈德厚真出事。
只能咬着牙,把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十万块钱,转给了陈德厚。
那天晚上,陈谨跪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
我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们的房子没了。
陈辉却风风光光地结了婚,住进了市中心的大房子。
开上了三十万的豪车。
逢年过节,陈辉开着豪车回老家。
陈德厚逢人就夸小儿子有出息。
而我们,只能拎着廉价的礼品,挤公交车回去。
饭桌上。
好菜永远在陈辉和姚慧面前。
陈谨只能吃剩菜。
婆婆王秀兰偶尔想给陈谨夹块肉。
都会被陈德厚狠狠瞪回去。
“你干什么?
小辉在城里工作费脑子,让他多吃点!”
陈谨默默地扒着白米饭。
我看着他,心如刀绞。
在这个家里,他从来就不是儿子。
只是一个血包。
“苏挽,等我再攒两年钱,一定给你买套大房子。”
陈谨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牵着我的手紧了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