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信里说，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个大学生了，她已经听从父母的安排，和邻村的一个干部子弟订了婚，让他不要再等她，祝他前程似锦。
那一天，李振邦在大学宿舍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相信，那个在雨夜里对他羞涩微笑的姑娘，那个答应要等他回来的姑娘，会变得这么快，这么绝情。
“叮铃铃……”刺耳的闹钟声，将李振邦从沉沉的回忆中惊醒。
天，已经亮了。
他抹了把脸，脸上一片冰凉，不知是泪水还是冷汗。
不，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回去，他要当面问问她，那封信，到底是不是她写的！
到底为什么！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拿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
开往西北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各种不知名的味道，熏得人头昏脑涨。
李振邦好不容易才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皮盒子，又看了一遍那封信，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火车开出去没多久，一个女孩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挤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打扮得却很时髦，穿着破洞的牛仔裤，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环，一头利落的短发染成了亚麻色。
她一坐下，就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旁若无人地跟着手机里的音乐晃起了脑袋。
李振邦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窗外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厢里的人，大多都进入了梦乡，只剩下火车单调的行进声。
李振邦年纪大了，熬不住，也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了上来。
他睁开眼，发现是对面那个时髦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正歪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廉价的洗发水香味传来。
李振邦有些不自在，想把她推开，但看到她恬静的睡颜和眼下那抹淡淡的青色，又有些于心不忍。
现在的年轻人，生活也不容易啊。
他这么想着，便任由她靠着，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后半夜，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上来了一伙醉醺醺的男人。
他们大声喧哗，吵醒了车厢里不少人。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他们这边，看到靠在李振邦肩上睡着的女孩，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哟，老爷子，艳福不浅啊？
带着小孙女出来玩啊？”
李振邦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光头男人却不依不饶，伸出手就想去摸女孩的脸。
“滚开！”
李振邦低喝一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年轻时在乡下干了十年农活，手上的力气还在。
光头男人没想到这个干瘦的老头力气这么大，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