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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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和贴身丫鬟对视一眼,尴尬地寒暄两句便匆匆走了。
我歪在软榻上,翻看着他们新近传来的书信。
下了官船,黎井然与陶梦露径直去了那家扬州酒楼,二人执盏对饮,笑意盈盈。游玩的名胜古刹,居然和我曾在信里提及想去的地方,分毫不差。
原来,他们并非没看见我的信,只是不愿回罢了。
我胡乱拭去眼角那点湿意,将那两人的信搁置,不再回信。
起身,收拾行囊,预备下扬州。
四日后,沈府的信鸽突然停在我窗前。
脚上绑着信:
清歌,我与寻芳刚下官船,特意为你带了扬州的小玩意儿。改日同去瞧瞧新置的宅院,你不是说有要事相商么?
我瞥了眼窗外,暴雨如注。
但我已经不想再耽误下去了。
今日不成吗?我在府上等你来接我。
良久,沈府的信鸽上居然传来了赵寻芳的笔迹。
清歌姐姐,你能不能自己坐车马去新宅呀?
凌亭哥哥在我家为我煮粥呢。若是这会儿去接你,怕是绕路又耽搁时辰。
我脸色阴了下来,提笔回道:
他不是说刚下官船么?
那便改日吧。
写完,我直接将笔掷下,不再回信。
不多时,沈府又一只信鸽又扑棱棱落下,脚上绑着新信:
莫因这点小事便冲寻芳置气,我此刻便去接你。
看得我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必了。我也是头一回知晓,你竟有这般贤惠手艺。往日不是同我说,君子远庖厨吗?
改日吧,今日懒得出门。
沈凌亭再无回音。
两个时辰后,院门被人急促叩响。
沈凌亭立在门外,唤着我的名字。
我拉开门,眉头紧蹙:
“你没见我信中所言么?我说了,今日不想出门。”
可沈凌亭不由分说,上前攥住我的手腕便往外拽。
“莫耍小性子了。寻芳在船上受了寒,胃脘作痛,我不过是给她熬碗姜丝粥罢了。”
“我本劝她在家好生将息。可她说见你生气了,执意要跟来赔罪。你劝劝她吧,不然她心神不宁,病怎生得好?”
我一言不发,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
默然随着沈凌亭上了马车。
连那临窗的赵寻芳也未多看一眼,径直坐去了角落。
果不其然,见我并未争抢,赵寻芳从沈凌亭身旁探出头来,倚在临窗处,
朝我歉然一笑:
“清歌姐姐,对不住呀。”
“我实在身子不适,懒得挪动了。委屈姐姐坐角落了。”
我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凌亭见我神色淡漠,扭头瞪了我一眼,打着圆场:
“清歌,寻芳是怕咱俩因这趟扬州出游生了嫌隙,强撑着抱恙跟来解释的。”
“你……不说两句?”
我靠着车壁,望着窗外雨幕,淡淡回了一句:
“无话可说。”
沈凌亭被我噎得哑口无言,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转头与赵寻芳闲聊。
可聊着聊着,话头又绕回了扬州。
“凌亭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在***畔喂鸥鹭那桩趣事么?”
“怎不记得!那鸟儿围着我打转,我险些栽进水里。还有那次在画馆,你将我脸上弄得全是黑墨。”
“你还好意思提?我身上的杭绸都被你故意蹭脏了,那可是我新做的衣裳!”
……
你一言,我一语,落在我耳朵里。
跟**没什么区别。
沈凌亭说得乏了,似才想起后排还坐着我这么一位未婚妻。
“清歌,待日后有机会,我三人再去趟北地看雪吧?”
“你不是说操持绣庄甚是疲累,想好生放松一番么?届时……”
我无心再听,径直打断了他:
“到了,先下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