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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缘误 佚名 2026-09-11 19:34:45

半月后,恰逢苏晚棠生辰。
也是裴景衍上门迎亲之日。
这些天,父亲暗中施压,城中流言已平息大半。
无人真信镇国公府嫡女会嫁马夫。
连父亲母亲和贺兰昭,也认为我那日所言不过赌气。
他们不知道。
我已对这个家彻底失望。
清晨,我正要推门,听见院外窸窣声响。
是贺兰昭的声音:“快些,若锦书醒了,定要闹着同去。”
母亲声音迟疑:“将锦书独自留在府中,她会不会难过?我总觉得不安……”
父亲催促:“别多想了。府中下人众多,还能饿着她?”
晚棠柔声道:“要不,还是带上姐姐吧?”
贺兰昭啧道:“那你这生辰还过不过了?”
母亲叹息:“罢了,回来再好好同锦书赔罪。”
半柱香后,院外恢复寂静。
我推开门,望见漫天飞雪。
真是好天气。
唤来丫鬟:“墨兰,替我梳妆,穿嫁衣。”
墨兰手脚麻利地为我梳妆。
梳妆完毕,我站起身,理了理嫁衣的裙摆。
门外的雪似乎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我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出房门,走向府外。
没想到裴衍竟雇了花轿与乐班。
花轿虽不华丽,却扎着红绸,干净体面。乐班吹吹打打,从城南一直行到镇国公府门前。
我坐在轿中,听着唢呐声,心头疑惑:他一个马夫,哪来的银钱?
可想起他那日举止间的从容,隐约觉得,他身份或许不简单。
……
贺兰家马车行至半途,遭遇大雪封路。
几人只得折返。
三日后,父亲刚进府门,便觉异常。
府中下人垂首立于廊下,鸦雀无声。
母亲察觉不对,问一旁丫鬟:“大小姐呢?”
下人们面面相觑,最终一小丫鬟颤巍巍跪倒:“大小姐……三日前便出嫁了,奴婢们拦不住……”
“什么!?”
父亲、母亲与贺兰昭同时惊呼。
父亲上前一步,厉声道:“嫁与何人?!”
“就、就是那日接到小姐花枝的马夫……”
“那人还雇了花轿乐班,一路吹打,如今满城都知道了……”
母亲听罢,眼前一黑,瘫软下去。
晚棠边扶母亲,边叹气:“姐姐怎能为了赌气,做出这般有辱门楣之事,还害母亲如此担忧。”
她侧身时,贺兰昭恰好瞥见她唇角未及敛去的得意。
贺兰昭怔住,声音骤冷:“晚棠,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少说两句。”
晚棠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素来宠她的哥哥。
贺兰昭盯着她,心头忽觉不对。
晚棠,你实话告诉我,上回你说锦书在马场上将你推下马,是真是假?”
晚棠脸色一白,正欲开口,却被贺兰昭打断:“想清楚再说。若我查出你撒谎……”
她袖中手发抖,声音染上哭腔:“是、是马受惊我自己摔的……我怕你们怪我丢脸,才说是姐姐推的……”
贺兰昭难以置信:“所以你污蔑锦书,还让我替你出气,害她在及笄宴上丢尽颜面!?”
他脸色铁青。
母亲也错愕地看着苏晚棠:“晚棠,你怎能如此?”
晚棠害怕地躲到父亲身后。
父亲忽然喝道:“够了!晚棠不过孩子心性,开个玩笑罢了,有何大不了?”
贺兰昭愣住。
他看着父亲写满偏袒的脸,到嘴边的话生生噎住。
正午阳光明亮,贺兰昭却觉浑身发冷。
这还是在他逼问下,苏晚棠才吐露的真相。
那些他不知道的呢?
他忽然想起从前,锦书也是这样一次次红着眼辩解:
“我没有推她!”
“不是我做的!”
“你们为何不信我?”
可无人认真听过。
众人的偏袒早已为她定罪。
贺兰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惊觉,这些年他看似中立的沉默,与父亲的偏袒有何区别?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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