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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杂物间的门被一脚踢开。
“起来做早饭,别装死。”
爸爸皱着眉,“十八岁的人,天天躺着,像什么话?”
我撑着床垫坐起来,太阳穴一下一下跳。
奶奶闻声进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抗抑郁药瓶上。
她伸手夺走,转身扔进垃圾桶。
我扑过去,“那是我的药。”
“吃什么吃?”
“你天天吃药,家里就没一件顺的事。”
“**今年评职称又没戏,全是你这副病秧子样带来的晦气。”
“我的药不能停。”
“你还敢教训我?”
她指着垃圾桶,“不许捡。”
妈**声音从客厅传进来。
“林建国,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十八岁了,连早饭都不会做。”
爸爸扯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到客厅。
“你生的丧门星,你自己管。别什么都赖我。”
妈妈抄起桌上的遥控器砸过去,“她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
“当初是你非要生。”
“你现在怪我了?”
“要不是她,我早就调到市里了。”
“你自己没本事,拿孩子挡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挤得我喘不上气。
外婆走过来,拽住我的手臂。
“别在这儿耗着,出去找个工作,挣点儿钱贴补家里。”
“****养你可不容易,你懂点儿事!”奶奶也跟着说。
我摇头,“我得去医院。”
“又去医院?”
外婆冷着声音,“你除了花钱还会什么?”
我扶住桌角,指尖凉得没有知觉,“借我二百块,我想挂个急诊。”
爸爸冷冷开口,“全家就你身子贵,没病挂什么急诊?”
“我真的撑不住。”
“撑不住就别撑。”
“你以为谁有空陪你演?”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爸,我没有演。”
妈妈抱着手臂,嘴角扯出一声笑。
“你从小就会这一套,哭两声,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现在奖学金没了,又想换个法子要钱?”
她抬手指向门口,“出去打工,挣够二百再回来。”
奶奶拦在我面前,“今天不挣到钱,不准进门。”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药瓶,手指轻轻发抖。
“把药还给我。”
“滚。”
门在身后关上,里面还在争吵谁该负责。
我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三十七元,捏在掌心,硬币边缘硌得手疼。
医院挂号处的工作人员问:“家属呢?”
“没有。”
她把号码牌递过来。
诊室里,医生翻完检查单,又看了看我:“多久没正常吃饭了?”
“记不清。”
“晚上能睡吗?”
“不能。”
“有没有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我盯着桌角:“有。”
医生停了几秒,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你这是重度抑郁,伴躯体化障碍。需要住院评估,也需要家属陪同复诊。”
我攥住衣角,“我爸妈不会来。”
“你先把确诊单带回去。”
医生把纸推到我面前,“让他们知道情况。”
我拿起那张纸。
纸边硌进指腹。
医院外的雨声落在伞面上,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是妈**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