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八岁的周旭明徒手刨开碎砖,将我从废墟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真的可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那样拼命。
“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坚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在心里立下誓言:我长大后也要成为像他一样能在绝境中托起别人生命的人。
我也真的做到了,我成了一名外科医生。
后来,周旭明脱下了空军制服,穿上了***维和部队的军装,远赴最危险的北非战区。
临行前那个夜晚,周旭明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低语,“林南,我不想和你异国,我舍不得让你每天为了我担惊受怕的。
你来战区陪我好不好?
你在前线救人,我在前线保卫和平,我们做最亲密的战友。
等三年服役期限一到,我们就回国结婚。”
就因为他的一句话,我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国内顶尖医院主刀医生的安稳前途。
以无国界医生的身份来到了这片焦土。
“林南医生,”小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们……这是被抛弃了吗?”
这时,远处的天际线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林南医生,你看,那是不是直升机!”
小李激动地说着,朝黑点的方向用力挥舞起手臂。
我眯起眼睛,努力透过粉尘辨认着。
没错,是直升机。
是周旭明回来了吗?
他还是舍不得我?
我激动地站起来,朝空中挥起自己的一条手臂。
然而,那架直升机并没有向我们飞来。
它只是在高空盘旋了一圈,便调转机头,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那是玫瑰庄园的方向。
那里不仅有防空洞,还配有齐全的物资和氧气设备。
那架飞机的尾翼编号是087,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周旭明的座驾。
毒辣的阳光炙烤着这片焦土,而我却感到浑身冰冷。
“林南医生,那架直升机好像扔下来什么东西。”
小李说着,朝前面走去。
一个军绿色的物资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小李很快将它打开,里面是几瓶水和几包食物。
“这算什么,施舍吗?”
小李非常不满地嘟囔道。
我苦笑着,原来,周旭明能给我的,就只有这些。
看着自己满是鲜血和泥土的双手。
我从白大褂上撕下几段布条,拼接到一起后捆住恒温箱,然后将箱子绑在了胸前。
“小李,我要去前线,这些药,无论如何都要尽快送过去!”
小李没有半分迟疑,他将那些物资往肩上一背,语气坚定地说道,“林南医生,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是一整天太阳最毒辣的时段。
我手臂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暴露,周围组织已经脱水发白。
“林南医生,歇会儿吧。
你的手臂,看起来不妙啊。
这样下去会感染坏死的。”
小李担忧地看向我的手臂。
我轻轻摇了摇头,牙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我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继续走吧。”
滋滋滋……滋滋滋……我腰间的对讲机此时又突然发出声音,我心底快要熄灭的小火苗好像又要迎来燃起的希望。
可下一秒,对讲机里传出的,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
“旭明哥哥,我好冷啊。”
是江晚晚带着鼻音的声音。
“江晚晚你乖,先忍一忍。
一会儿到了我给你煮热汤喝。”
虽然有杂音,但我还是能听出周旭明的语气极其温柔。
这个我放弃前途也要追随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哄着一个毫发无损的女人。
而施舍给我的物资里,只有几瓶水和几包食物。
我明明说了我们这里有伤员,可他却连一瓶消毒水或者一片止痛药都没有给我。
“旭明哥哥,”江晚晚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真的不去接林南医生吗?
这样真的没事吗?
毕竟她是你未婚妻……”我感到可笑,没想到这个问题,是从江晚晚的口中问出来的。
谁知道,周旭明只是轻笑一声,随后语气平淡地说道,“怕什么?
我已经给她扔了物资包。
她在这里这么多年了,自己会找个掩体躲起来,死不了。”
“可是……她要是受伤了呢?”
江晚晚又问道。
“你别忘了,她是专业医生。
再说了,她既然选择追随我来战区,就要做到独立自主。
她有时候就是太矫情,我就是要多磨炼她,让我吃点苦头。
她要是连这点苦都承受不了,那也不配站在我身边。”
“原来是这样,旭明哥哥你是为了磨练林南医生啊。”
江晚晚甜甜地附和着,“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她要是连这点苦都承受不了,那也不配站在我身边。
’原来,这就是他给我的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