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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客厅里堆满了东西。

爱马仕包、某高定的礼服、还有一束巨大的进口玫瑰。

茶几上放着一张卡片:“老婆,我错了。”

我扫了一眼,绕过去,直接上楼收拾行李。

他跟着上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洞背心。

站在装潢奢华的客厅,说不出的荒唐。

他把一张黑卡拍在门框上:

“宁宁,停手。你要什么我现在就买,别闹了行吗?”

我推开他的手,把衣服从柜子里一件件抽出来,塞进行李箱。

他急了,一把按住箱子:

“你听我解释!码头那个就是之前帮过我的一个丫头,人家现在落难,我搭把手而已。”

“你是我老婆,我最爱的人。”

我抬头看他。

他满脸真诚,像这世上最爱我的男人。

“你跟她解释去吧。”

我扯回箱子,继续装东西。

他手机响了,接起来。

我听见他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小芸,怎么了?”

电话那头在哭,断断续续说被运货的板车撞了,现在在码头医务室。

傅寒深脸色变了:“你别动,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了我一眼:

“小芸在码头受伤了,我去看看,回来再跟你谈。”

我笑了一声,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像被我的笑刺到,忽然恼了:

“沈宁,她只是个小姑娘,一个人在码头打工不容易,你非要在这时候跟我闹脾气?”

“没有啊。”我拉上行李箱拉链,“你去照顾她吧。”

他站着不动。

“傅寒深,你穿个破烂衣服,开着一百多万的车去码头。”

“你猜她会怎么想?”

他脸色一僵,像终于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

但他没有留下来解释。

他抓起车钥匙,急匆匆出门。

一样东西啪一声从口袋掉落。

是我送他的平安扣。

恋爱时,我编了红绳,亲手系在他腕上。

说能保平安,让一直挂着。

现在红绳断了,平安扣碎了。

他转身出门,走得急,撞翻了门边的一个首饰盒。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他看都没看,踩过去走了。

我蹲下来,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有我们的合照,有他第一次给我买的小金坠,还有我们结婚时的对戒。

我记得当年我发烧,他骑着二手电动车,满城找开门的药店。

最后敲开一个诊所的门,求了医生半天。

他蹲在床边守了一整夜,握着我的手说:

“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买好吃的。”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穷得连电动车的电频都舍不得换。

可我烧得迷迷糊糊时,看见他眼里全是我的倒影。

现在他有私人医生、有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他能为一个码头认识的女工打电话调顶级私人医院的救护车。

却忘了家里那个陪他熬过十个冬天的女人。

我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我要离婚。”

门口突然传来响动。

傅寒深又折回来了,满头大汗。

“我的平安扣呢?你看见了没?刚才还在我兜里。”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合上行李箱,语气淡淡的。

“没看见。”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又低头在楼梯附近找。

手机在兜里一直响,他按掉,没接。

“你再想想,我进门之前还有的。”

我把手背到身后。

“傅寒深,你那个小芸不是还在医院等着吗?一根破绳子,回来再找不行?”

他愣住,像被噎了一下。

手机又响。

他咬着牙接起来:

“喂,小芸,我马上到。你先让护士给你做检查。”

挂了电话,他看我一眼,眼里全是纠结。

我以为他会再找找。

结果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送她拍个片就回来,绳子要是看见了帮我收着。”

“那是你送的,不能丢。”

门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慢慢摊开手掌。

当年他骑着电动车带我去庙里还愿。

这根绳子被雨淋湿了,他回家用吹风机一点一点吹干,说以后会永远戴在手上。

后来竟除了洗澡,真的再没摘下过。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

它掉了,也可以再等等。

我把那截断绳扔进垃圾桶。

不重要了。

苏黎世的航班,还有九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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